| 學達書庫 > 辛悌 > 相思清狂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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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帶著荷花及她爹進屋,忽然間老漢垂涎地開口,「嘿,誰說一百兩白銀就能買下我的寶貝女兒了?」呵,原來眼前俊逸的男子就是景家少爺,好指使得很嘛,不乘機多撈兩筆,簡直太對不起自己了。 「你有何高見?」景焰眼底射出冷光。 他搓搓手,表情近似猥褻。「景少爺,我這丫頭有用得很,瞧瞧,什麼活都做之外,人又圓又豐腴,要是哪日少爺嫌娶回來的女人蹦不出個子來,還可以納為妾……不不,不必費事納妾,直接送入洞房,保證生出來的兒子白白胖胖,替景家添香火啊。」 「爹!」死定了,一線生機就這樣給毀了。荷花表情僵硬,無法置信親爹居然下流至此。 「你……不要臉的傢伙,快住口!你以為面對的是什麼人,容得你在此胡言亂語。」樊悠閔搶先叫出來。 她不擅反抗人,甚至不知道如何與人對罵,由她說話結結巴巴,揪著自己的衣衫壯膽的模樣可以看出端倪,恐怕這是她生平頭一遭打從心底生起氣。 「說話該有點分寸。」樊悠閔漲紅了臉,不是羞極,是氣壞了。「不准你再說下去。光憑著一張嘴皮子隨便說說,你不要臉,也要顧慮你的女兒要不要臉!」 「小丫頭,要暖床還輪不到你啦!」老漢依舊出言不遜。 「我……才不是……」 「夠了,你該死的侮辱了自己,也羞辱了女兒。」抓起老漢的衣領,景焰眯起眼睛直接威脅。敬老尊賢的道理不適用於此刻,賣女兒的人已經喪心病狂,無法訴之以理。「怕是你欠了鄭家賭債,需強押女兒上門抵吧。記住,你的女兒已經賣入景家,約滿之前,都是景家的所有物。再有第二次相同的事情發生,小心手不管用。」 在那雙精明眼神的指責下,老漢瑟縮了會兒,顯然被說中心事,但臉上依然帶著挑釁的神情。 「我……我也是為了給大家好日子過,才去賭的。哪知道運氣不好,再多點錢,等我轉運後,鐵定能賺回千百倍的銀子。」搓搓手心,他臉紅脖子粗地強辯著,「有錢如景府懂啥,窮人家的日子有多難熬,有了這餐連下餐在哪裡都成問題。街角的阿輝也是靠賭錢才買屋置產的,每天都有那麼多人在賭場裡,也沒瞧見誰因此家破人亡啊。」 「阿爹,我快被你氣死了,消息也不打聽清楚。阿輝的錢來得容易也去得快,那間房子在短短的三個月內又易主,甭說沒剩幾個錢,還欠下一屁股債。」荷花聞言立刻吐槽,「我還聽說連他八十歲的老母親都去行乞才能求得溫飽,難道你不知道嗎?」 「賺到錢才重要,反正有錢之後我就會洗心革面。」他嘴硬起來,「哼,等我女兒約滿後,大家走著瞧。」 心灰意冷,她老爹怕是陷入流沙般的煉獄中,從此無法自拔。體認出這道理就夠了,已經足以讓她的心死過千百次,沒有任何牽絆。這次的賣身就當是做為養育之恩的補償,從此兩不相欠。 鐵了心,狠下情,切斷過往的愛恨情仇,只盼為父的他終有一天能懂得,別再製造第二個悲慘事件。 「沒有下次了。」 「胡說,我是你爹,永遠都是。」老漢顯然對女兒的孝順相當有信心。 「不。」冷著聲音,荷花說出自己的決定,「只要你離開後,我會請求景太夫人允婚,立即嫁給阿祥,永遠地逃離魔掌。」 「死丫頭,你把阿爹的養育之恩放在哪裡?」老漢有些慌了。 「恩情在你一次又一次賣掉我的時候逐漸消失無蹤了!如果我被賣到鄭老爺那兒,永無自由之日。」 「那……那不一樣啊,你是去享福的……」 「因為少爺的慷慨大方,才讓我有機會重生。」儘管臉色慘白,荷花依然走近親爹的身邊,急促地低語,「爹,直到現在你還認為兒女都能賣的嗎?如果你也曾被親爹娘賣過,你會甘心嗎?別再賭了,少個我或許不算什麼,但下回可能連年幼的弟妹都沒了。」 「荷花呀,你只是在旁人的慫恿下一時昏了頭,等日後想清楚,會回來求我這個做爹的。」 「放心,沒有那一天的。」阿祥勇敢地站出來,緊緊握住荷花冰冷的小手,給予勇氣與溫暖。「荷花會一輩子幸福快樂,就算當貧窮夫妻,我們在精神生活上,一樣能得到美好。」 「貧賤夫妻百事哀……」 「夠了,離開景府。」景焰下了指令。 「老頭子,走啊,拿了錢就快快滾出去。」 強拉著老漢的衣袖拖行,任憑他如何掙扎也不肯鬆手。景福得到主子默許的同意,巴不得立刻將無恥之徒趕走,免得看多了人間的沉淪慘狀,連心也跟著低蕩灰暗。 戲終究該落幕,看著父親佝僂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眼前,對曾經擁有的父女關係而言,這一別將恩斷義絕,無法回到從前。荷花強忍的淚水如決堤般傾下,抽噎的聲音在四周迴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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