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辛悌 > 相思清狂 | 上頁 下頁 |
|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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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最佳光景就要過去,霍日晰索性替她起個話題。 「弟妹,你最近不是接到趙老爺的家書嗎?他一定很想念你吧。」 景太夫人顯然很高興有人終於說話了,立刻接口說:「說得也是,女兒首次離家,想念在所難免。」 「奶奶有同樣的想法最好,正好請焰弟抽個空,陪弟妹回家探親。」 景太夫人心喜,連連點頭,「好主意,好主意。」 「我沒空。」景焰憑空飛出拒絕的話語。 「不用了。」趙冠容同時也脫口而出。 「為什麼?」景太夫人與霍日晰不解。 「我忘了告訴大家,爹信上特別說到最近都不在家。」她小心翼翼地端出說詞,「改天再約時間見面吧。」 「無妨,你還是可以回家繞繞。雖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景家無意讓你與娘家疏離。趙伯父不在很可惜,但你也可乘機探訪趙家其他女眷,聊點心裡事。」霍日晰故意指出盲點。 趙冠容望向他的眼神中帶著極度的哀怨,怪他的多事,也怪他的絕情。要跟眼前這個宛如陌生人的丈夫共同生活,已經夠要命的,幸好各有各的房還可以忍受。現下還打算帶回趙家,那可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 「大哥,如果冠容不願意,何必強迫呢?」將嘴角擦乾淨,景焰從容地站起身來,「我最近沒空,讀書人嘛,怎好成天在外遊蕩,應該收心念點書才是。既然冠容想家,或者可以請大哥幫個忙,護送回家。據我所知,最近商號將採購新貨,正好順路。」 「焰弟,你……」霍日晰眯起危險的眼睛,明白他正在使壞。 「這是個好主意。」景太夫人點點頭,「焰兒說得也對,冠容還沒回過娘家,外人看起來,好像咱們欺負她。可焰兒得準備科考,應該在家念書,惟一可以依賴的人,自然是日晰。」臉上帶著笑,霍日晰在心中叫苦。正打算拒絕時,不經意看到趙冠容流露出乞求的神情,不由得軟了心。 「如果弟妹沒意見,我也沒意見。」 「大哥願意犧牲時間,那難得回家的冠容一定很高興。在此,小弟先謝過。」景焰意有所指地瞥了她一眼,果然見整晚都一副無聊神情的她開始有了笑意,緩緩地自嘴角綻開。 「不客氣。」 「既然問題解決,而我也已經吃飽了,請慢用,我就不陪各位。」 景焰作個揖,旋即洋洋灑灑地離去。 「這個孩子……」景太夫人搖搖頭,臉上卻出現寵溺的表情,不忍太苛責。「習慣就好,他沒惡意的。」 恍恍惚惚間點個頭,順著老夫人的言詞,趙冠容根本沒有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她的注意力只在仍舊埋首於飯菜裡的霍日晰身上。 想到兩人即將有單獨相處的機會,遠離景家種種令人窒息的氣氛,那情景美得像做夢。明明該感到頭疼,明明覺得難堪,但她卻不由主地有了打從心底漾起的笑意。 呵,真好啊…… 「小悠,快救救我!求求你們,我真的不想離開這裡呀!」遠遠地荷花正背著小包袱,被一個老漢拉著往大門走,一見到她的身影像見到救星,伸出雙手,又哭又喊的。 無奈的,景福和滿面焦急卻無法可想的家丁阿祥只能杵在旁邊,任由她的親爹爹將她帶離。 「找我有什麼用?」景福嘀咕著,隨即向樊悠閔道:「人家親爹上門要人,連賣身的銀子都還了,咱們也無話可說。走吧,走吧,繼續站在這裡於事無補,快幹活了。」 「不要,我不要!」荷花淒厲的慘叫聲未曾停歇。 「死丫頭!什麼救不救的,我是你的老爹,又不是人口販子,叫人聽見了還當我虐待親生女兒!」那漢子雖老,但嗓門大,氣力更大,拖著不情不願的女兒,一路朝門口走去。 她頻頻回首,有些迷惑。 「別瞧了,丫頭,瞧也沒用的,一個是父,一個是女,咱們旁人插不上手,要怪就怪那丫頭天生賤命。」 「究竟怎麼啦?她哭得好傷心。」繞過轉角,完全瞧不見父女倆的影蹤,樊悠閔才回過神,問道:「荷花的賣身期間不是還有一整年嗎?怎麼忽然間就被她的爹爹給帶走?」 「那是她命苦,有了貪財的老爹,不甘於現狀。」見她神色凝重的仔細聆聽,景福只得說得更詳細些。「丫頭,你才剛進景府,不知咱們府上用人的規矩。一般來說下人們簽終生約是少之又少,除非孤苦伶仃,沒地方可去,才會心甘情願永遠留在宅子裡。荷花有爹有娘的,簽下的約是三年一期,期滿了想走,我們自然不留人。哪知她那貪心的老爹今早突然上門要帶人走,連賣身的錢都還清,我們也無法拒絕。」 「那不是挺好的?從此不再為人奴婢,是個自由之身了。」可看荷花的表情,根本像要赴刑場的模樣。 「傻丫頭,好的話怎麼會哭。那老頭突然帶她走是因為鄉下的富商出了一百兩白銀買她為妾。」景福歎口氣,「唉,那貪財老頭也不想想對方年歲多大了,聽說幾乎可以當荷花的爺爺了,納個小姑娘為妾,不是存心糟蹋清白的女兒嗎……咦,怎麼不走了?盡杵在這裡,當心少爺有事差遣呢!」他回首發現她老早停下腳步。 「那……那不是賣女?」 景福怔了怔,「人各有命,誰也說不準的。」 「不。」她的拳頭緊握,嘴唇有些發抖。「窮人家什麼都可以賣,賣妻、賣友,只要能掙得銀子,所以女人的命都是下賤的。」她的眼眶忽然紅了起來,「十幾年來的感情這般輕易教銀子買下了?」 忽然,眼眶中含著淚水的她轉身掀起裙角,筆直地跑回轉角。 荷花剛被拖出大門,聲嘶力竭到了後來,連嗓音都跟著沙啞無力。 樊悠閔跑得急了,差點摔了一跤,是有人及時拉住她的腰際,將她提了起來,避免直接與大地接觸。 來不及道謝,她瞧也不瞧地往門口跑去,嘴裡大喊著,「等等,別走!」 前方人兒的腳步停下,荷花見到她,紅著眼卻哭不出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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