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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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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別緊張,只想問問題罷了。」景焰擺擺手,興趣全在眼前的女子身上,「什麼名字?」 「我叫小悠。」她不敢報出全名,怕引發他的聯想。既然選擇隱身,自然得凡事小心點。 他無所謂地點點頭,「哪裡人?」 「峰嶺村來的。」 「剛才聽說你識字,打算幫我整理書齋?」 「不!」她一口斷然地否定,「少爺的書太珍貴,若出了問題,小悠就算在景家為奴為婢一輩子也賠不起,不如景總管另外派人專程來做,我可以做其他清掃的工作。」 脫口而出的回答讓景福連連倒抽三口氣,這丫頭在別人面前明明馴良,怎麼會見到少爺後完全轉了性? 「你拒絕?」他眯起眼睛。 「是……」 「沒有,她當然會幫少爺整理。」景福的大嗓門趕在她說出更多直率的話語前竄出,「只要少爺覺得可以,悠丫頭自然會盡本份。 「很好。」景焰滿意地點點頭,「從現在開始,她就專職負責這裡。」 樊悠閔臉色開始發白,絕對不要,在心態調適好之前,她絕對要遠離這個最令人感慨的地方,或許還能安穩過日子。若是哪天消息曝光,在他的面前,她該如何抬得起頭? 「少爺……」景福拉長尾音,擺出可憐的表情,「若要調動丫頭,需由少奶奶作主,你忘了嗎?」 景焰的目光轉為森寒,「只是打掃而已,哪來這許多意見。」 「規矩嘛。」 「隨你去請示。」他冷冷地說,「我非要她不可。記住,告訴她可以,毋需把我的行蹤透露。」 簡短地撂下話之後,景焰轉身離開,留下生悶氣的樊悠閔,和一頭霧水的荷花猶站在原地。 當然,還有被釘得滿頭包的景福,兀自哀歎著該如何說出口。 從進門後的第一天開始,冰雪聰明的趙冠容早就明白,景焰根本沒有娶她的意願,入門只是太夫人的強求。 到目前為止,她甚至沒能見到自己的夫婿一面,獨守空閨的時刻並不痛苦,反而有鬆口氣的感覺。但當面對他人同情的目光與竊竊私語時,趙冠容才有悲哀的苦楚。 雖然景太夫人……不,該稱奶奶吧,展現出的關愛熱絡異常於旁人,三天兩頭的噓寒問暖,卻怎麼樣也無法掩蓋她不受丈夫青睞的難堪。 為什麼呢? 沒見過景焰的面,自然無從生出衝突,卻從丫環的口中得知他的不肯出面竟是為了生氣。趙冠容感到莫名的難過,連怎麼惹他心煩的原因都未能理解,莫名其妙被拒絕於三千里之外。 縱然有些許的不甘心,惟今卻也無計可施。 她是不服氣,憑什麼景焰連她的面都未曾見過,就能下定論。論容顏,雖非天下第一,上門求親的公子哥兒們不知凡幾,她到底有幾分信心。論才情,女紅之外,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論家世,除了比不上皇家世族,可爹爹是趙尚書,當然有頭有臉。 既是如此,為何還無法將丈夫的心鎖在自己身上? 害怕從旁人口中得到答案,更無法刺探,連隨身的丫環也是景家指派的人,她怎麼問得出口。 種種原因造成趙冠容視外出為畏途,怕與其他婦人聊天時,接收到嘲諷或憐憫的言詞。那只會顯現出她有多可憐複可悲,連丈夫的心都抓不住,怕是身為女人最基本的價值都失去。 可每天待在房間裡頭也不是辦法,茶不思,飯不想,靠著奶奶的威嚴維持身價也非良策。 日復一日,躲在陰暗處的她已經身心俱疲,呐喊著需要陽光的滋潤,需要被重視的感覺,需要成為景家真正的一份子。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她的丈夫回心轉意,至少能開誠佈公的談談。 門外,霍日晰本來只想偷偷地看她兩眼便心滿意足,所以隨意漫步到她的房門前,當他瞧見那副病懨懨的模樣,與那張蒼白如紙的面頰,於是忍不住地踏步進入。 「你想把自己悶死嗎?」他不客氣地質問。 是他! 終於願意現身,而非躲在遠處觀望。她的心頭開始狂跳,雖然景焰令她心煩,但腦海中最常想起的卻是,那個在大喜之日牽著象徵共結連理的紅布條,共拜天地的假丈夫。 「不用你管。」英名地表現出蠻橫,趙冠容有諸多怨懟,若非他太傑出,或許獨守空閨並非是件難事。 「翠如呢?」他環顧四周,驀然發現只有她獨處。 「出去串門子。」 「沒規矩的丫頭,她該陪在你的身邊說話解悶。」 「我許的。」她護衛兼賭氣地說道,「被分配待在被奚落的主子身邊,只會讓她坐立難安。已經夠可憐了,為什麼不讓翠如好過點,別人負我,沒當我一回事,我也未必須要以牙還牙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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