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與小麻煩(33)_辛悌

三十三

　　望著喬泓專注開車的模樣，晶晶突然感到心酸，心想，她有父母、有兄嫂的家居生活一向都是那麼美好，現在乍聽喬泓的苦楚，她不免感歎自己是否太幸福了，她想到一個小男孩無辜的遭受旁人的奚落嘲諷，她想到小男孩的倔強不屈，也想到小男孩無處可訴苦……

　　一股突如其來的衝動，讓她主動摟著喬泓，「你好可憐。」

　　「傻瓜，那些都過去了，現在反而是我可以威嚇別人。」她的心意溫暖了他。

　　「才沒有，你一點都不可怕。」

　　「你不會想認識那個被稱為『冷面銀狐』的我。」喬泓的臉上有股寒霜，「你忘了我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我不同情你，一點也不，我只知道喬泓這個人以及他對我的好。」晶晶伸手撫平他的心痛。

　　「我沒有那麼脆弱，不然我又如何能在這個人吃人的社會中生存呢？」

　　「真的過去了？你沒有一個人在半夜裡偷哭？」她不好意思的放開他，白嫩的臉頰因自己一時的街動而泛著紅潮。

　　「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見見你的父母？」晶晶小心翼翼的問。

　　喬泓沉吟了半晌，「現在是無所謂了，不管我的血液中流著誰的血，我就是我，一點也不會改變；也許我永遠無法對我的雙親產生孺慕之情，但是怨恨也不會存在我的心中。」喬泓笑道。

　　看著喬泓的微笑，晶晶在心中虔誠的為他祈禱，他遭遇的苦難也夠多了，應該有一個平順快樂的未來，她希望天上的神祇都能給他一個公平的待遇，彌補他小時候的缺憾。

　　施行「攻其不備」這個戰術，喬泓直接將車子開上陽明山那所罕為人知的赫森醫院。在途中，他已經和凱文連系過，當然凱文也立刻在第一時間和潘迪生取得連系，於是他和晶晶兩人甫出現在赫森醫院的大門口時，潘迪生也出來迎接兩位貴客了。

　　「我是潘迪生，兩位請跟我來。」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隔離病房。

　　病房內有十多個受到DON感染的病人，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甚至還在繈褓中。他們共同的特色均是枯癟幹黃、面頰凹陷，只有一雙空洞的眼睛在瘦削的臉上顯得出奇的大，臺灣又不是衣索比亞，理應不會有人受饑至此。

　　隔著一片玻璃看到病人們的樣子，晶晶不禁掩面低呼。

　　「天啊！丹森，我恨你。」沖上晶晶心坎的第一個念頭是恨不能立即將丹森揪出，甚至將他大卸八塊。

　　「這些人都是受到DON感染發病的病人，他們都是同一村落的鄰居。」潘迪生低聲的解釋。

　　「他們都沒有辦法進食，一吃下東西立刻就嘔吐，嚴重的甚至有脫水的現象。一開始我們還可以用葡萄糖維持基本的熱量，現在他們連葡萄糖的注射都產生排斥的現象了。」潘迪生沉重的解釋病情。

　　晶晶立刻坐在最近的一個計算機桌前，並將自己帶來的磁盤插入，腦中盤旋的是病人們掙扎求救的眼神，手指不停的在鍵盤上輸入指令，直到計算機中出現她要的叫TG1數據為止。

　　她立刻用打印機將全部的數據印出，交給潘迪生，「這是叫TGl活體實驗的情形，你快吩咐其它人依指令上的說明配製第一劑藥物吧！」

　　「活體實驗的對象是……」潘迪生有些遲疑。

　　「人體，你不用擔心。」晶晶飛快的截斷他的話。

　　「太好了！我原以為還要花上一些時間觀察人體的接受度，現在可以把時間省下來。」潘迪生拿著打印的數據，立刻沖出去，留下喬泓和晶晶兩人。

　　「我知道你有話要問。」她不慌不亂的望進喬泓眼中，隱約可見兩簇閃閃發亮的火焰，那正是喬泓發飆的前兆。

　　「很好，你就主動說明吧！」喬泓冷冷的聲音恰巧和他的怒氣成反比，愈冷冽表示他愈生氣。

　　「沒錯，就和你想的一樣，活體實驗的標本──正是我唐晶晶本人。」晶晶不在乎的說。

　　「該死的女人，你敢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他大吼。

　　「我相信TGl的能力，它萬無一失，只是從前沒有人發現，讓我有幸當了第一人；況且活體實驗是每一種藥在推出前必須有的過程，你那時候一直將我關在房間裡，所以我只能把自己當成小白鼠。順便一提，我以前是小女生，現在為什麼變成『該死的女人』？」晶晶成功的移轉怒氣到他自己身上。

　　「你可以用我當小白鼠。」喬泓用力握緊自己的拳頭，彷佛他正掐著她細瘦的頸項。

　　「那怎麼行，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保鑣，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辦？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弱女子吔！好了，你不要生氣嘛！我保證下一次一定會用你當實驗品，讓你嘗嘗當小白鼠的滋味，你說好不好？」晶晶諂媚的求他原諒。

　　「你這個小妮子，還想有下一次呢！」喬泓寵溺的摸摸她的頭。

　　方才當他聽到晶晶居然拿自己的小生命作實驗時，一顆心簡直快從口中跳出來，不行，待會兒一定要潘迪生好好的替她檢查一遍，看看叫TGl是不是真的沒有副作用。

　　「你再多玩幾次，只怕我的命也被你玩完了。」

　　「不會啦！我才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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