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辛悌 > 秋戀圓舞曲 | 上頁 下頁
三十四


  其他「春、夏、冬」三個女生可為此傻了眼,原以為她會受不了打擊,這倒是出乎大家意料之外,遭逢此大難,難得她卻沒有頹靡的傾向,還可以笑著、鬧著,一如往常地活潑自在,只不過那笑容呈現的喜悅少了些,敷衍的情況嚴重了,連凝望天邊的時刻也為之增加。

  停留在「晴光」中,沈秋池讓自己的生活忙碌於照料著大大小小院童,恬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隱藏在暴風雨前的寧靜下,知情的三名女子怕沈秋池受不了刺激而尋短見,皆有採取行動,連已為人婦的顧春江回家的次數也增多,更不用說待在「晴光」中的舒冬海是如何的小心翼翼,連快言快語的耿夏荷也收斂不少,她們預防著任何不幸的可能發生。

  心在胸腔中卜通蔔通地跳著,沈秋池將眾人的苦心看在眼裡,卻聰明地沒有點破,不可否認,齊景熙的絕情讓她心寒,但是日子總要過下去,因此她只當做了場惡夢。

  當真是夢也罷,然而她卻怎麼也擺脫不去那場夢靨,午夜夢回時,夏安臣的魔掌再度浮現,只是現在惡魔換了個人,她卻怎麼也想不起那夢中惡人的長相。

  沈秋池什麼也不能說,只怕讓大夥兒更擔心,無能為力的她只能更努力地表現出灑脫。

  表面上她是不在乎的,但是體重日益減輕卻是不爭的事實,隨著時日的增加,連瓜子臉都快變了形,人前的沈秋池歡笑仍在,人後的她獨自歎息。

  沒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往事,避著的原因是她自個兒從不肯主動說出,代表著傷痕未曾完全抹去。

  「那可不是好現象。」耿夏荷邊吃著毛豆邊說話,「受到創傷,如果真地痊癒了,自然會無所顧忌地說出。」

  累人呀,連想說說閒話,也不敢明目張膽在「晴光」中進行,迫於情勢,「春、夏、冬」三個女人只好偷偷摸摸地來到附近的泡沫紅茶店中嗑牙,為的還不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沈秋池。

  「她再這樣下去,我都快擔心死了。」顧春江歎口氣,「好像不盯著她吃飯就不肯動筷子,唉!」

  「又不是三歲小孩,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拿起碗筷,替她攪拌好再送進她口中。」舒冬海笑著。

  「要不是她已經成年,也許那是個好方法,就算春江沒有空,我也可以代勞。」耿夏荷搖搖頭,大聲歎氣,「不是我愛說,你們看她一副冷靜的模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什麼事都沒有。」

  「隱藏心事是不健康的。」舒冬海下了結論,「可是我們又能怎麼辦?她什麼都不肯說,悶在心裡的苦可是比黃連更可怕,偏偏齊景熙的名字就像空氣般消失無蹤。」

  「我們該怎麼辦?」顧春江看著兩人,眉頭緊皺。

  「乾脆要鐘瀚惟拿出家族的本錢,使壓力要那個男人出面負責吧!」耿夏荷不改火爆作風。

  「不成、不成,就算齊景熙肯妥協,秋池也未必領情,以她的脾氣,外柔內剛,雖然平時好說話,真拗起來誰也沒辦法。」顧春江馬上反對,「如果事情這麼簡單,我早讓清堯出面了。」

  「那你有好法子嗎?」耿夏荷當然知道不可行,否則依她的性子,早在八百年前就可以擺平這件事。

  「沒有啊!」顧春江又歎息,自從和駱清堯兩情相悅以來,少見她美麗的臉龐中出現憂愁。

  「好了,想太多也沒有用,愛情這檔事,求人不如求己,你們當初還不是這副要死要活的模樣,秋池是個好人,老天有眼,總有一天她會否極泰來。」舒冬海安慰兩人,心中卻沒有太大的把握。

  「真是這麼簡單就好了。」耿夏荷白了她一眼,「那天齊景熙說得決絕,好像我們秋池自動送上門似的,可是秋池卻全盤接受,半點怨言也沒有,換成是我,要不好好損他幾句,才不會就此罷休。」

  「你才不會哩!不過是紙老虎一隻,只懂得虛張聲勢。」舒冬海對她的話嗤之以鼻,「當初鐘大哥的心中也是有陰影存在,你也是靜靜守在一旁,說什麼也不肯逼他。」

  「那不一樣,我早知道他的心中只容得下我。」耿夏荷得意地說。

  舒冬海嘲笑道:「羞羞臉,現在說話可大聲了。」

  「本來就是。」耿夏荷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好,改天我就對鐘大哥說,你早算准了他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才會笨笨地自投羅網。」

  耿夏荷挑著眉說:「去說呀,我才不怕呢!」

  陷入吵嘴中的兩人沒注意到,顧春江眼中公然綻放的神采,兀自望著不遠處的沈秋池正巧經過,而那也不稀奇,稀奇的是跟在她身後數步之遙的男子,竟是……

  「也許事情有轉機了。」顧春江喃喃自語,希望老天爺站在沈秋池這一方,不要讓癡心成空。

  近情情怯。

  湊巧在此地遇上沈秋池自眼前經過,頓時讓齊景熙的腳步跟著移動,卻不敢上前呼喚。

  她該是看見他的,他們幾乎是打照面的情況,她卻兀自往前行,一副視而不見的模樣,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依然筆直地往前行,她沒有躲避、沒有逃離,甚至連步伐也不曾錯亂。

  面對這種情況,齊景熙不知道該怨歎自己沒魅力,還是埋怨女人的無情,不過短短數日,卻已是雲淡風輕,認命地跟在她身後,他連道歉的話都想不起,心想,還是等會兒再說吧!

  而沈秋池其實是沒有看見他的,她沉浸在屬於自我的思維中,連齊景熙的出現都視而不見。

  無意識地移動腳步,她出門其實沒有目的,只是不想待在家中,徒增眾人的擔心,於是有車開車,沒車走路,不知不覺中,行到偏遠的郊處,回過神時,幾位素行不良的小混混擋在前方,露出淫穢的笑容。

  「四下無人,小姐一個人在荒郊野外,不嫌寂寞嗎?」有著一口黃板牙,狀似老大的男人率先開口,「算你運氣好,碰上我們兄弟正巧也是閑閑沒事做,很樂意奉陪的。」

  「走開!」斥責的話語出自沈秋池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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