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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不太方便吧。」她脫口而出,「我是說,這樁婚姻並非真實,萬一你……」

  「既然名義上已經有了妻子,我會把外頭的女人帶回家嗎?」

  「我無所謂,你方便就好。」她衝動地說。

  「方便;很有趣,沒稱作裝模作樣,你想讓何家的人有跡可查,抑或是產生懷疑?」他湊近她,聲音輕緩、眼神冰冷寒涼地說:「既然如此,我們根本無需大老遠地跑來美國,結無意義的婚。」

  天啊,她幾乎忘了!

  「那……你睡哪兒?」

  「床上。」

  「好,我睡沙發。」她咬著牙說。

  「沒那個必要,結婚前,我就告訴過你,夫妻之名的相對是有夫妻之實,我並不打算放棄那個權利。」

  「我要的是敬的孩子。」她實事求是地說。

  「現在是幾世紀了,你居然為這種問題煩惱。」韋天允猖狂地大笑,「有很多的方法可以避免,難道你不懂嗎?」

  吞下滿口的挫折,是她決定要同惡魔談生意的,怪不得別人。

  無話可說的情況下,她只能閃著頭走進浴室中。原以為離開Las Vegas後會輕鬆點,兩人無需朝夕相處,看來情況無法如人願,她得找個單獨的空間,替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施饅舒磨蹭良久,終於走出浴室後,房內已是一片昏暗。她小心翼翼地拉開棉被一角,試圖用最輕柔的姿勢,避免驚擾他。

  有好長一段時間,她總是習於獨眠,因此不適應有人睡在旁邊。就算在過往結婚的那幾年,敬也因為身體不好,怕夜間的騷動驚擾她,體貼地要求分房,所以夫妻之間多數是隔開睡的。

  而這一次,為了一樁假的婚約,她居然與人同床而眠。

  昨天夜裡,施饅舒睡得並不好。屬於男人特有的味道時時在鼻息間侵擾,整個夜裡,她翻來覆去,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徘徊在現實與夢境中,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被韋天允的聲響喚起。

  「你睡晚了。」

  「抱歉。」惺松間,她迷蒙著雙眼,「有事嗎?」

  踱回床頭,他抬起她小巧的下顎,「晚上有個宴會,你得和我去參加。」

  「喔。」時間還早嘛,她首先順從地點點頭,旋即搖搖頭,聲音細如蚊納,意志卻堅定無比。「抱歉,我原本沒打算在美國待太久,更沒有預期會出席正式的場合,所以行李中沒有準備禮服。」

  「無妨,我帶你去買。」

  「沒那個必要。」

  「如果你擔心錢的問題,放心,當然由我付賬。」

  「與那無關,敬留給我的錢很夠用。」錢算什麼,至少對沒有太大物質欲望的她而言,那都是身外之物。所以她儘量捺著性子解釋,「只是那並非該我分內的工作吧。」

  「你責無旁貸。」韋天允反駁著,同時抓起她的手,語氣雖然輕鬆,但隱藏於其中的力量卻不容忽視。「既然嫁給韋家人,你就有責任與義務。走,我們要出門了。」

  施饅舒望著那只強迫地拉住她的手臂,恨恨地舉步前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膽敢以肢體行動強迫她做任何事了,包括她的前任丈夫在內,而這顯然是第一次。

  然而韋天龍表現出形而外的傲慢,令她無法出聲,雄性強大的力量,令她無法忽略,更難以抵抗。她那顆因為被他緊握著手而狂跳不已的心,好不容易才停下來,現在又再次加速跳動。

  有那麼一會兒的時間,施饅舒想出聲抗議,然而那雙清澈的眸子中透著堅決,散發出需要絕對服從的命令。她想挑戰他,可是她很明白,無論如何做,都無法改變他的心意。

  抿著嘴,她點頭道:「放手,我自己可以走。」

  他露出譏消的笑容,「或許你喜歡鬧出醜聞。」

  「我不會的。」

  她緊緊地咬著牙,在心中告訴自己,他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向來精於操控與恫嚇別人她又何必在意呢?

  她太過用力地咬著唇,力量大得連下巴都痛了,到底為了得到一個孩子,她還得做多少犧牲?

  結果施饅舒竟被迫買了一整櫥的衣裳,只為了迎合他的喜好,順便也滿足老闆娘的荷包。真懷疑,在這間店中,到底有多少女人是因為他的喜歡而選擇的,如今她也成了其中之一。

  特別是那件驚世駭俗的睡衣,如果他看到她身上穿著那件特別誘人的睡衣時,臉上會出現什麼表情?

  不,如果她夠聰明的話,他根本沒有機會看到。

  晚上韋天允帶她出席宴會,換上剛選購的衣裳

  那不是她會為自己選擇的服裝樣式,她挑剔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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