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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嘖嘖,方才的決心跑到哪兒去了?」他說得冠冕堂皇,「小事一樁,你都無法做到,還妄想和何家人對抗。如果讓旁人瞧出端倪,你想何家人的精明與力量,會查不出原因嗎?」

  施饅舒頓時感到洩氣。她怎麼會沒想到如此重要的環節?事到如今,該怎麼辦才好?

  「你要考慮嗎?」韋天允懶洋洋的語調又揚起,「我在臺灣待的時間並不多,如果不想引起旁人的注目,最好從現在開始培養感情。」

  那只在悄然間搭上她肩膀的手,帶來極度灼熱的感受,她下意識地想撥開,卻被他堅定地掌控住,動彈不得。

  「如果你需要女人的話,只要招招手,願意提供身體的女人,大概可以從忠孝東路頭排到忠孝東路尾。」

  「你也是其中之一嗎?」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瞥向她。

  「當然不。」

  「就如同你所言,我也怕女人帶來的麻煩。」

  「如果你……」她紅著臉,強迫自己把話說完,「我……怎麼確定肚子裡的小孩是敬的。」

  韋天允大笑,「好細密的心思,難怪冰心的業務會蒸蒸日上。」他湊近她的臉,「放心吧,我對你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就算萬一,也會做好防護措施。這樣你可以接受了嗎?」

  他近在眼前的熾熱氣息讓她紅了臉,施饅舒努力維持自製的表面下,心跳如雷動,敲響正熱烈。

  「我……考慮看看。」

  「好。」他站起身來送客,「雖然你有這份心意,可你得好好想一想,如果沒辦法做到,最好別勉強。」

  約了身邊唯一稱得上好友的薛彼晶在外頭見面,施饅舒需要聽聽別人的意見,否則她會瘋掉。

  開朗的薛彼晶當然義不容辭地點頭同意,於是兩個女人就在星期一下午,坐在烏來僻靜的山邊,看著面前的綠樹如茵,聽著耳邊的小雨滴答,另端傳來花茶的香氣,完全不置一詞。

  面對綿綿細雨,才早春時分,空氣中仍飄浮著幾許清涼。

  「對不起,明明是你的休假日,偏偏還把你拖出來。」施饅舒率先道歉,「可是我找不到別人可以談談。」

  「唉,沒辦法啊!」喝口熱茶,薛彼晶誇張地歎口氣,「誰教你是我的老闆,凡事都得聽命行事呢!

  「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她囁懦的低語,」其實你若有其他的事情,大可跟我說一聲。」

  「幹麼那認真,是朋友的話,就不會老愛見外。」薛彼晶噗哧一聲笑出,手指頭頑皮地點上她的鼻頭,「開玩笑而已,如果小姐我不願意,就算拿槍架在我的脖子上,也無法讓我輕易點頭的。」

  「謝謝。」施饅舒的眉頭依舊深鎖,「你覺得我這個人很奇怪嗎?」

  眼珠子上下打轉好半晌,薛彼晶才開口,「老實說,你是個美女,外表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好像一點雜事都會褻讀了你高尚的靈魂。但平心而論,男人最怕這種女人,看得碰不得,完全沒搞頭。」

  「我不想……」她漲紅了臉,「也沒必要招惹別的男人啊。」

  「你還年輕耶,難道除了將自己陪葬給何敬純外,沒有別的選擇嗎?」薛彼晶一語道破。

  娟秀的臉龐上逸出淡淡的憂愁,「你明知道,除了敬之外,我實在無法接近其他的男人。」

  薛彼晶聽了頗不以為然,無奈地翻翻白眼。苦守寒窯十八年的王寶別好歹有個活下去的目標,就不明白她到底在等些什麼,成天讓自己陷在痛苦的思緒中?

  「是、是,就算當初何敬純用了非常手段,也不表示別的男人無法再次打開你的心扉啊。」

  「如果當初敬能留個孩子給我……」施饅舒歎,「或許今天我就能振作點,至少為了他的血脈,會更加努力積極地活下去。」

  「拜託,看清楚真相點。」薛被晶斬釘截鐵地打斷她的自怨自艾,「幹麼可惜他沒有留下任何子嗣給你?阿彌陀佛,謝謝老天,你該慶倖自己仍是獨然一身啊,何必老愛往死胡同裡鑽?」

  「但是……但是我有第二次機會呀,你贊不贊成我去做呢?」施饅舒緊緊地捉住她的手,沒頭沒腦地問。

  「什麼是第二次機會?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

  「敬留下孩子給我……」

  「什麼?何敬純那個臭男人,在外頭拈花惹草之餘,居然還敢要求你替他養小孩?實在太過分了!」薛彼晶氣憤填庸,「若非他的屍骨已寒,我還想找他出來理論呢!」

  「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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