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辛悌 > 刷爆相思額度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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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搞什麼,大清早就打電話來?」等了好半天,終於有個哈欠連連的聲音將電話接起。 「我是施饅舒。」她輕緩的嗓音報上名字,「打擾了嗎?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我以為……」 「不,當然不會。」電話那頭的男人立刻坐起,和氣的聲音中顯得誠惶誠恐,「你特地打電話來,有事嗎?」 「嗯,我剛剛接到你請快遞送來的新作品。」透過話筒,她的嗓音如春天的和風,讓人癡醉。 「那個……你特地打電話來確認?雖然我很希望早點聽到你的評論,總之還不錯吧。」男人得意揚揚,「這次可是我不眠不休的嘔心瀝血之作,保證能賣得好,再創新的旋風。」 施饅舒點點頭,「難為你在三天內畫出這麼多幅作品,當然得日夜趕工。」她的聲音開始出現冰冷的氣味。 「冤枉啊,我遠道到巴黎取材三個月,還拜會了許多當代的大師,怎麼可能只在短短的三天內完成所有的工作,你想大多了。」冷汗從額頭上滴落,那女人在他屋子裡裝了針孔攝影機嗎?怎麼處處料事如神?龐行健開始坐立難安,「饅舒呀,別把問題想得太複雜,就算我曾經在最後三天將畫作上加了些補強,也無損於藝術的價值。」 龐行健曾經是畫壇上少見的狂妄才子,才情洋溢,連外國藝壇都為之明目。雖說玩藝術的人多半浪蕩不羈,但礙於生活的包袱下,往往屈就于現實,依當時的流行轉變畫風。 但他偏不安於室,跨入新世紀的初期,在懷舊風潮盛行的時刻,回過頭重拾起百年前的流行風——野獸派,一個因梵谷而開啟的風格。他刻意用紅色的線條表現出最粗擴奔放的特性,利用顏色的誇張與對比性,當起馬諦斯最忠實的弟子。 畫作推出之始,畫壇上沒多加討論,沒有人看好龐行健的前途,更甚者還認為他選擇過氣的畫派,附和過往的軌跡,只是另一個奉獻給藝術的傻瓜,在背後給予冷嘲熱諷。 不意在一年前,施饅舒慧眼獨具地看上他的作品,為他所使用的線條所撼動,在「冰心」裡連續展出一個月,結果竟大獲好評,連國外媒體也爭相報導,創下臺灣藝術史上最佳的銷售成績。 短短的一年內,龐行健囊括中外各項大獎,上過所有藝術期刊的封面,意氣風發不可一世。他的行事風格也從低調變得人盡皆知,狂妄而令人側目,所到之處,較之以往,顯得特別海派。 「很抱歉,我必須將作品退回。」溫柔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卻明顯得不肯讓步。 「為什麼?我的用色、構圖,比起號稱野獸派之父的馬諦斯,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他的聲音中突然透露著曖昧,「喔……想殺價,早說嘛。雖然令非昔比,但我仍願意看在過往的交情上,算你便宜。」 「我想,你恐怕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是說不要跟錢無關。」她刻意加強語氣,「只可惜了我的好紙,那些畫我今天就會用快遞寄回去。」 「饅舒,別生氣嘛。」眼看出錢的金主發火,他開始驚恐,「說說看,你有哪裡不滿意,我會改的。」 「從畫的本體上看來,散漫的筆觸顯示出你的心根本無意於藝術,只想換得鈔票,簡直粗製濫造得可以。」 龐行健臉紅脖子粗地回應著,「能賣錢就是好作品。」 「嘖嘖,這樣的作品,有心想改也無從改起。」說起本業,施饅舒一針見血,完全不留情面地批判著。「當初同意你到法國,換個新環境,就是為了讓你離開喧鬧的臺北,有機會想想,讓腦袋淨空,重新回到自然與原始的創作情境中,但結果卻令我失望。」 「呵,唱高調誰都會,可沒有鈔票哪來的理想抱負。當初我窮困潦倒的時候,一張畫賣一百元都沒有人理,連女朋友都琵琶別抱。終於有人賞識後,我才值得原來社會這麼現實,只要有錢,只要有名,別說女人啦,什麼都手到揭來。」抬高聲音,他牢騷滿天四射,「你和冰心也同樣靠我賺了很多錢,風光一時,怎麼,現在全忘了嗎?」 「看來你已經太過習慣奢華的生活,忘記畫畫最注重的原創性與想像力,這些作品我不能收。」她搖搖頭地回答。 又是一個隕落在社會物質面下的藝術家,看得太膚淺,也想得太憤世嫉俗。 施饅舒果斷地下了決定,「原定於下個月的畫展,也必須取消,直抱歉。」 「你不能那麼做!」他尖叫。 「我當然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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