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辛悌 > 人算不如天算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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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已非昔日的我,所以就算知道真相後,你亦毋需愧疚。」 她故意表現出輕快,「更何況多虧了當年的你,才會讓我遇上如此優秀的男朋友,說起來,或許我該感謝你呢。」 說完之後,宋枚注視著他好一會兒,然後斷然地別開凝視的眼神,轉身離去。 站在位於山頂的六章朗基羅廣場上眺望佛羅倫斯市區,整座城市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下,配上紅瓦白牆的建築,顯得光輝燦爛。 尤其是是以八角形圓頂著名的聖母百花教堂,外觀是紅白綠相間的大理石塊,襯在地中昏黃的天空下,色澤柔美,由遠處望之,更引人思及文藝復興時代的繁華榮景。 意大利眾多景觀中,宋枚最心儀此地,每回來到這裡,必登高望之,永遠讚不絕口。 但今天、異於往常的她只是沉默地看著遠方,露出沉思的表情。是呵,當以往堅定的信仰被打破後,剩下的只是空殼似的軀體,及幾乎讓人無法承擔的空虛,原來她也只是個凡人,靠著怨恨與努力的餵養,才像超人般撐到今日。 「我覺得很累。」 「你是真的太累了。」唐子遙點點頭,露出疼惜的表情,「從我們相識至今,何時見你休過假?」 「不是那個意思。」她搖搖頭,轉過來望著他,首次表達出自己的心情,「我的心……累了。」 該是意興闌珊吧,從明白當年的來龍去脈後,她就覺得提不起勁,不管做任何事皆然。 回不去從前,又難以維持現在,左右為難的情況下,如今的她像站在下著狂風暴雨的懸崖邊。 她知道自己還無法對面韋天君,她寧可選擇當個逃兵,在發表會正式登場的前一天。 「你總是壓抑自己。」 短短的話語讓宋枚眼中燃起些許希望,或許他懂,更或許,他就是自己尋覓已久的知音。 唐子遙輕輕地苛責,「無法放開的下場,就是該盡興時不能盡興,該忘記時卻忘不了。」 「沒錯。」她蒼涼地笑了笑,「那幾乎是種病。」 「別擔心,有我在你身邊,我會幫忙你克服困難的。」他信心滿滿,「只要你肯多撥點時間給我。」 「然後呢?」她仰起頭問。 「多放點心思在我身上,多替咱們的未來想想,除了工作之外,人生還有漫長的路要走,而我才是你生命中的主角。」他劈裡啪啦地說了一大串,「嘿,咱們出去走走,適應彼此的生活。」 「這樣就能解決我的問題?」 「當然啦,讓不同的環境轉換心境,咱們做個計劃,一起去散散心吧。」他提議著。 「你也對生活不滿?」 「為了陪你,我什麼都願意。」 這句話已經足夠將她心中希望的火苗撚熄,原來他仍是不懂的,也無法為她卸除壓在心上的巨石。 「那是不對的。」相較于唐子遙的熱切,宋枚顯得相當冷淡而理智,「為了我?不,你毋需犧牲自己。」 「那怎麼能算是犧牲呢?」他牽起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上,「我是為了心愛的女人,百分之百地配合到底。」 可惜,他那張討好的臉孔在她眼中看來,除了可悲外,沒有其他多餘的情感。「子遙……」 「怎麼樣?你想到目的地了嗎?」 「我們分手吧。」山頂上的風很大,吹亂了她的發,也吹皺了原本平靜的心湖。 拖著疲備的身軀,宋枚兀自走到暗無一人的舞臺前,落幕後的舞臺,光鮮亮麗的外貌仍在,卻已是人去樓空,徒留孤單於其中。也好,這正適合需要安安靜靜地想點事情的她。 從她主動提出分手後的爭執還在腦海中,抱著頭,腦海中揮之不去的,仍是那時的情境…… 「分手?!你在開玩笑吧?」唐子遙震驚不已。 「我很認真。」 他不可置信地問:「你到底對我有什麼不滿?」 「你很好,真的。」她一臉認真的表情。 他真的不懂她在想些什麼。「真的好的話,你怎麼會捨得放手?」 「就因為你太好,我配不上。」 「別用那種話搪塞我。」臉色發青,唐子遙難得發出怒吼聲,「如果……如果我求你呢?」 「不可能。」 「就算為了我也不能?」 「子遙,你是我最要好的異性朋友,可是……」 「我是你的男朋友。」他暴怒地打斷她的話。 「好,如果你堅持的話,但男朋友的定義是什麼?」她的目光炯炯,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男朋友就是你將來可能打算共度一生的對象,是你生命中重要的男人,是無可取代的人。」 「就你的定義來說,男朋友確實該在我心目中佔有極大的位置。」她殘忍地說著,「但我不覺得咱們能共度一生。」 「當然可以,我已經努力地退讓,只為了讓你能適應我的存在,你以為哪個男人閑著無聊,會為了一通電話,特地從荷蘭跑到意大利來,就因為是你,我才願意的。」唐子遙激動地說。 「退讓是錯的。」她悠悠地歎口氣,強迫自己將更傷人的話說出口,「再說你能忍耐多久,一年、兩年。還是十五、二十年?如果最後你覺得自己無法再忍耐下去,又該如何呢?」 「我可以一輩子都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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