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辛悌 > 麻辣顧問 | 上頁 下頁
三十九


  這天,傅睿哲和關悅笙帶著漂亮的鮮花來探病,卻見到沉思的她。

  「嗨,怎麼在發呆?」傅睿哲笑著打招呼,在關悅笙找花瓶將花插進去的同時,率先坐在病床的旁邊,「看起來好象被遺棄的小貓喔。」

  「我本來就被遺棄了。」她伸個懶腰,「待在醫院很悶,明明醫生都說可以出院了,卻還被關在這裡,我什麼時候才能出院?」

  「嗯……你聽錯了吧。」傅睿哲頓時為之詞窮,怎能說是歐子譽威脅說得等她更穩定後才能出院?

  「是他搞的鬼對不對?」

  「誰呀?」他裝傻地問,「別胡思亂想,快把自己的傷養好,才能回去上班。」

  「我已經被Fire,哪還需要上班。」她氣悶地說。

  「好小心眼喔。」關悅笙帶著花瓶走過來,替傅睿哲解決窘境。「幹麼老把人家的無心之言放在心上,你的英雌救美已經讓總經理大大的感動,先前賭氣的言詞當然作罷。」

  「他只是內疚。」

  「當然內疚,說到底人家槍是對著他呢。還好你沒事,否則總經理鐵定會跟著你而去。」

  「呸呸呸,別那麼烏鴉,閻王爺哪敢這麼快收我回去。」

  「好極了,有精神就會早日康復。」關悅笙笑嘻嘻地審視著同學的臉色,「我們天天被派來出公差,也是很辛苦的。」

  「他幹麼不自己來?」嘟著嘴抱怨,「根本就為了良心不安而已。」

  「怕你餘氣末消,他臉皮薄嘛!」傅睿哲替好友解釋,同時拍胸脯保證,「只要你一聲令下,我馬上把人帶來。」

  「已經夠了,叫他來見我!」咬著牙,夏憶儂決定把話說清楚。

  「遵命。」偷偷地跟關悅笙交換一個了然的眼神,他開心地笑著答應。

  站在病房外徘徊許久,歐子譽拿不出主意究竟該不該進去。

  打從傅睿哲說她的傷勢更形惡化開始,他根本茶不思飯不想,巴不得立刻生雙翅膀飛到她的身邊。該死的蒙古大夫,還說已經沒事,隨時可以出院,只要按時回來複檢,根本就騙人嘛!

  奈何不苟言笑的關悅笙卻盡責地監督著他完成每一個既定的會議,待工作完畢後,已是夜深時分。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入醫院裡,心情變得無比晦暗。見到她該說什麼呢?歐子譽猶疑著,舉在半空中的手拿起後又放下,然後暗暗罵自己沒骨氣。

  天下奇聞,追女人從沒失手過的歐子譽,此時居然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見到她不肯原諒的臉色。

  「我的房間裡是有老虎還是獅子,堂堂碁峻公司的總經理居然遲遲不敢進來。」門內傳來嘲弄的聲音,逼他下定決心。

  「聽睿哲說你找我?」看她半倚坐在床上看書,他不禁感到氣惱,她到底懂不懂得愛惜身體!?

  「如果我沒找你,是不是就不用見面?」她心情極度惡劣。

  放下書,望向他的表情十足冷漠,彷佛仍處於冷戰時期的模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令歐子譽已然懸在半空中的心更加忐忑。

  「我該負責的事絕不逃避。」

  「該死的男人,夠了,會挨子彈主要只是見義勇為,就算那個人不是你,也會得到同樣的待遇。聽著,我不需要你負責……噢,痛死了!」她咆哮,傷口同時被牽動,臉上瞬間出現痛苦的表情。

  「你別激動呀……」歐子譽飛快地沖上前去,將她按倒在床上,「很痛嗎?我馬上叫醫生來看你的傷口。」

  「放開我,不用你再雞婆下去,將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按下他的手,夏憶儂喘口氣,舒緩痛楚,「命是我的,我自己會處理。」

  「別鬧彆扭,那是我的責任。」他控制著怒火,為她如此不懂得珍惜自己而生氣。

  「責任,責任,責任!」用力地掙扎著,她眼眶中含著淚水,「別把我說得那麼可惡,反正沒死嘛,你幹麼將麻煩往自己身上攬,哈,我不希罕,聽懂沒?我才不希罕!」

  「如果你死了,我怎麼原諒自己。」他回吼,「看到你血流滿地,除了驚慌外,我的腦海裡一片空白,以及漫天擴散的恐懼,連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也是夏應傑做的,我擔心失去你!這種無助的感覺是今生中絕無僅有,我不要再來一次。」

  「我不要你的虧欠。過往種種,算是了結夏家曾欠你的部份。」閉上眼,她擠出話,「從今而後,彼此間再無糾葛。」

  「這是你要的嗎?」他黯然問道。

  「是的。」夏憶儂閉上眼,不願再烙印他的傷心於腦海中,逼得人發狂。「我謝謝你的寬宏大量,成全我哥和大嫂。」

  「也好,做錯事的人該受到懲罰,這是我的報應。」

  「歐子譽……」

  「你給我的,太夠了。」低柔的音調似擔心驚著了她,一貫的冷漠在此刻卻變得陌生,俊臉上露出的是……怯懦!?「你懂嗎?因為太多了,遠超乎我應該要得到的,所以我害怕。直到你躺在地上,我才真正面對事實,若失去你,我也無法生存下去。」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