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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誰來告訴她?

  「沁容,你在作惡夢,快醒醒。」身旁的男人點亮燈,先拭去她的淚水後才輕輕柔柔地將她喚醒。

  「派屈克別走呵,求求你……」顧沁容猛然坐起,恍恍惚惚間看見夏應傑臉上的擔憂,才收回心神。

  他起床倒了杯開水,送至她的唇邊。

  「對不起,我把你吵醒了。現在幾點?」她喝口水,鎮定心神,歉然地望著他的面無表情。

  「沒關係,才三點鐘,你還可以睡會兒。」雖然是無心的低語,夏應傑卻聽見了,臉上的線條份外緊繃,那個名字是他最深的痛。

  不甘心,即使已經結婚多年,他依然無法走入她內心的世界嗎?當真要求救時,念茲在茲的仍是那個人。

  「應傑,你怎麼了?是不是白天太累?」關心地看著丈夫臉上漠然的神色,她挨近他,伸手想碰觸他的臉。

  「沒事。」夏應傑不由自主地別過頭,避開她的撫慰。

  他不想在她腦海中殘存別的男人影像時,自己卻成了替代品!他苦澀的笑笑,三年來,不一直都是如此嗎?他還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會讓她改觀,原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然。

  「應傑……」

  讀出她臉上的擔心,他飛快地變化神色,撚熄燈火後,故意打個大大的呵欠,「沒事,早點睡吧!」

  顧沁容點點頭躺下,轉過身背對著丈夫,剩下的夜裡只能翻來覆去,半點睡意皆無。白天與漢斯見面的點點滴滴,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不是個稱職的妻子,心裡除了丈夫之外,還殘存著另一個男人的影子。

  或許自己真的太閑了,才會胡思亂想,該忙一點好。

  「應傑,我……想跟你商量件事。」鼓足勇氣轉過身面對丈夫,意外地發現他也未睡著,於是她咬著牙,小小聲地說出口。

  「非今天說不可嗎?」放棄偽裝的夏應傑望著妻子姣好的臉龐,聲音異常冷淡。「我明天還要早起。」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顧沁容扭著衣角,終於還是面對現實,「我想出去工作。」

  「喔。」雙手枕在頭後方,夏應傑嗓音低柔的挑眉道,黑夜掩飾了所有的情緒,連眸中的火光也一併蓋去。「我的薪水養不活你嗎?」

  「不是的,只是……一個人待在家裡,很無聊,也……很空虛。」她不自在地回避他犀利的眼神,「況且我念了這麼多年的書,出國喝過洋墨水,好歹有些用處,也可以讓生活忙碌點。」

  「你怪我冷落?」

  「別想太多。」她捺著性子,小心翼翼地解釋,「你本來就該用心工作,我一點都不怪你。」

  「不准。」他很直接地拒絕。

  「我只是希望……」她還想極力爭取。

  「既然夏家沒缺你吃、缺你穿,就斷了這念頭。」他拉緊她的皓腕,整個人欺上她的身,重量直接落在她纖細的身軀上,「如果你睡不著,我可以幫忙,讓你沒時間東想西想。」

  「不……」

  語音未落,他的唇已經欺上,覆住所有未竟的言詞,由不得她逃脫。飛快地褪去她的睡衣,夏應傑生氣的眼神轉為深沉,欲望的火星開始燃燒。

  「應傑,我今天不想……」她試著喚醒他的理性。

  「你幾時想過?幾時主動過?你是我的妻,名義上、實質上都是。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花我的,至少該盡點義務吧!」

  殘酷的言詞讓她畏縮,明明是他阻斷的路,到最後卻變成她的錯。

  然而真正令她放棄的原因,竟是那雙黑眸中稍縱即逝的痛楚。輕輕地歎口氣,索性任他為所欲為,顧沁容選擇接受,一如命運帶給她的過往,無從克服。

  只是無法控制的心到底未曾真正地屈服,她別過臉,淚水再次汩汩墜落,卻不願讓他看見。

  古老的旋律在將明的天際響起,兩個交纏的身軀,在汗水與淚水的交織中沉淪著……

  胡潤銘一太早便接到總經理的電話,那冷如寒冬的聲音,讓好端端的一天,變成火烤般難熬。

  沒想到金額變了,連簽約的物件都有所改變,沒道理嘛,難不成合約會被掉包嗎?這可是他今年最大筆的私房錢來源,也是養小老婆的本錢,萬一有個三長兩頃,親愛的咪咪定會投入其他男人的懷抱。

  聽到這件事情時,膽怯的眼光正巧瞥到一派無事的夏憶儂身上,乾脆拉著她一併上樓。好,真相沒被發現之前,先找個替死鬼上路吧!反正他們本來就不對盤。

  如今站在渾身充滿寒意的歐子譽面前,胡潤銘像犯了錯的學生般,急得滿頭是汗、手足無措,吞口水的聲音大得在靜謐無聲的辦公室中發出回音,卻愣愣地說不出一句答辯的話:

  「為什麼跟當初簽約的合約不同?連廠商都換掉,是誰好大的膽子?胡經理,你經手的案子,特別容易出問題呵。」拍拍手上的合約,歐子譽沒有大吼大叫,只有那雙冷靜的眼瞳掃過,就像亮晃晃的刀子抵在脖子上一樣,寒氣直達骨底,令人大氣不敢多吭一聲。

  「這……會不會搞錯了?合約……怎麼會有問題?」

  「這麼大的案子,你沒仔細確認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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