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咬定情(28)_心情

二十八

　　「嗯。」好下容易他願意談，方以蝶定下心神勇敢地迎上他的眼神。她多想瞭解他啊！即陡全然陌生的他。林懷然對她的熱切有著詫異，唇角卻滿意地露出玩味笑容。

　　好，她要聽，他說。

　　「白色，象徵著我曾經追求的純潔和美好，不過是一場荒唐夢境。而黑色，則早象徵著我曾經經歷的創痛和背叛，要我永遠都不能忘記那麼殘酷的一場夢魘。」他緊盯著她驀然剛白的臉色，有著一份報復的快感。「這意義是不是很特別哪，邵夫人？」

　　他的話讓方以蝶的心宛若刀割般作疼起來。懷然！你真的這麼恨我嗎？她無聲地在心底吶喊。

　　「很特別的意義。」緩緩點頭，她淡淡一笑，瞬間笑愣了一雙陰鬱瞳眸。

　　林懷然炫惑地瞅看她一臉的動人笑靨，心中真是百味雜陳，無情歲月雖然改變了曾經的山盟海誓，時光交錯卻沒有奪走她的巧笑嫣然。

　　她依然秀麗如昔、清靈如初，甚至還平添了一份成熟的嫵媚。五年來，她的確過得相當幸福快樂，不是嗎？

　　這份深切的體認徹底揪痛了他的心，將他整個人淹沒在一片狼狽而絕望的怒潮中。

　　難道，她當真一點也不眷戀他們曾有過的情愛繾綣嗎？

　　「怎麼？聽說你三番四次想見我，不會只為了同我談論這屋內的擺設吧？還是你另有所求，才肯紆尊降貴地連夜登門？」淡然地掃量了她一眼、他逕自接口道：「聽說你又恢復單身生活了，邵夫人……哦，不，方小姐，是嗎？」

　　方以蝶錯愕了好半晌才聽出他話裡的輕蔑，一抹羞憤的怒火隨後竄上雙頰。

　　他以為他是誰？他怎麼敢這樣侮辱她！他把她方以蝶當成怎樣的女人了？一個因為丈夫事業失敗就轉而想對他投懷送抱的拜金女子嗎？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他一再不留情地屈辱她、報復她之後，仍是癡癡傻傻地等著他的寬恕和回心轉意？明知道眼前是無底深淵，她還是義無反顧地縱身一躍，只為了撫平他的創痛。她真傻！

　　他無情的冷嘲熱諷讓她難堪地想奪門而逃，但一想及自己背負的使命，她也只能咽下滿腔的怒氣，繼續認命地接受他的羞辱和刁難。

　　「你能不能別再為難邵家了？」

　　「什麼？」她居然還對邵演揚念念不忘？林懷然一怔，心中頗不是滋味。

　　他很生氣哪！是因為她的態度嗎？

　　「請你，別再為難邵家了。」咬著唇，她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他明知道要她低聲下氣有多麼難受，為什麼還要故意折磨她？方以蝶有些憤慨。

　　林懷然面無表情地瞅看她兩秒，而後似笑非笑地開口諷道：「你請我？方小姐，我想請問你，你用什麼資格來請我？」她以為他還是從前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大笨蛋嗎？

　　「好！那算我求你，我求求你，行嗎？」被他惡劣的口氣惹火，她開始激動起來。「我求你放過邵家，我求你罷手，行嗎？」

　　「求我？這就是你一直處心積慮想見我的原因？」能為邵演揚如此低聲下氣，他該同情她的用情至深嗎？該死的女人！「如果你想知道商場上的事，我只能說無可奉告，就是這樣。」

　　方以蝶徹底火大了。「你明知道演揚是無辜的，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你到底想怎麼樣！」簡直不可理喻！

　　「原來是邵演揚讓你來求我的？他可真有骨氣啊。」沒用的男人。「這不關他的事，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請你不要侮辱他。」

　　她竟敢袒護他？「沒想到你這麼愛他，方以蝶，為了他，你居然可以百般的任我刁難、任我羞辱？你可真是癡情哪！」林懷然嗤聲大諷，一時心如刀絞又恨意難平。該死！該死啊！她竟敢這麼愛他！她竟敢！

　　扭著臉，他激憤得恨不能將她揉成粉末……不，這太便宜她了，他要冷靜下來，他要讓她嘗嘗同樣揪心刺骨的滋味。

　　「那麼，你打算用什麼方式來來求我呢？用你那訓練有素的虛情假意？還是嬌媚如昔的動人姿色？你以為我會有興趣撿人拋下的二手貨嗎？」

　　這句刻薄的問話立刻抽光方以蝶臉上的血色，所有偽裝的冷靜和從容全都一一潰散了，一股被命運戲弄的無力感籠罩全身，她的淚，倏地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撲簌直落，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尖銳的酸楚和悲哀。

　　老天爺，這到底是給她什麼樣的懲罰啊！

　　她的淚雨、她的幽怨，和她的狼狽處處絞痛著林懷然的心，但，他卻不容許自己心軟，再一次重蹈覆轍。

　　「多麼楚楚可憐的模樣啊，可惜的是，我已經膩了，省省你的眼淚吧，因為那再也喚不起我的半點知覺。還記得嗎？你問過我恨不恨你？我恨你嗎？」冷下臉，他狠心地在她淌血的傷口上灑鹽。「其實，我最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是我自己！畢竟當初瞎了眼的人是我，不是嗎？」

　　一陣猛烈的暈眩襲來，方以蝶震顫地搖搖欲墜。他的話，就像支淬滿劇毒的利箭，狠狠射進她早已鮮血淋漓的心口，射穿了她仍有知覺的每一根神經。噙著淚，她驟然爆出一陣淒厲任笑。

　　天啊！她為什麼還要留下來自取其辱？對一個無心且恨她的男人，她該如何期盼他的回心轉意？

　　傷心欲絕下，她只想轉身逃開，逃開這個一直踐踏她的男人，越遠越好……

　　她失控的大笑令林懷然錯愕，他不禁有些懊晦方才的殘忍和無晴，他覺得自己好象報復得太過分了。見她悲憤起身，急急掩面欲奪門而出，他想也沒想地趨前摟住她，卻被她奮力揮開，瘋狂的淚水順頰滾落，徹底震懾了他的心。

　　「別碰我！你不要碰我！你不怕弄髒你的手嗎？喔，別用耶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你說過我已經引不起你的半點知覺了，記得嗎？」熱淚像暴雨般不斷灑落，她哽咽得幾不成言。

　　「你恨我！你很恨我的……噢，你……怎麼可以……這麼恨我……」

　　林懷然如遭電殛地慘白了臉，自製力再也抵擋不住體內不斷翻騰的激情和痛楚，他衝動而心疼地捧住她的臉，沙嘎呢喃：「天！我居然還是無法抗拒你！」俯下頭，他深深吻住了她，帶著一份禁錮許久的熱情和太多太多狼狽的深情。

　　方以蝶不能自己地輕顫起來。

　　他灼熱的擁吻，結實的臂彎，還有那股清爽的氣息在在撼動著她的心，五年前那份深情繾綣又回到她的體內了，她意亂情迷地攬緊他，忘情地回吻著他。

　　久違的纏綿帶著沸騰的激情火速蔓延，他們緊緊地擁吻著對方，任蟄伏在內心深處的深情焚燒掉所有的怨懟、所有傷痛，和所有曾徑輾過心頭的嗔怨悲愁，只剩原始的欲望狂野奔騰，泛襤成災……

　　一道強烈的情火瞬間貫穿了方以蝶全身，理智告訴她，不能在沒有愛的前提下發生這種事，但是……但是她多麼愛他啊！愛得這般深切又無悔，即使無法再得到他的心，她也願意交付她的一切來換取這美好的一夜，不是嗎？

　　她更加熱切地響應他的吻，全心全意地配合他的索求，甚至大膽地替他卸去身上的襯衫，主動而積極。

　　林懷然察覺到她的熱情，一顆心更是翻騰難耐了。攔腰將她抱進臥房，他在床上肆無忌憚地撕開她的亞麻洋裝。此刻的她，多美啊！她的黑髮像絲緞般披散在他的指間，深深網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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