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心情 > 一咬定情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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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知道你這女兒活像是上天派來冶我的大剋星,天天整得我欲哭無淚、求救無門哪!古靈精怪不說,調皮搗蛋最行,十足的小禍頭子。真不知道她到底是遺傳了誰的因子?一定是我那——」驀然打住,她急急掩嘴,後悔不已。 「是嗎?」邵演揚喃喃低應,思緒早已遠揚,沒有注意到她的失言。 他很心不在焉啊!「演揚,你最近怎麼啦,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問題?」心疼他的壓抑,她希望能分擔他的喜怒哀樂。 邵演揚心下一驚,深邃的瞳眸霎時飛掠一抹黯然,欲言又止。「沒有,只是……一些瑣碎事。」幾番掙扎後,他依舊守口如瓶。她是如此善解人意,教他如何忍心見她難過? 「那就好。」他不是善於扯謊的人,原來真是公司出事了。方以蝶頓悟,卻明白自己幫不上忙,她真沒用。 「不過公務再忙,也得先顧好自己的身體。你可別忘了,你有胃病哪,別老想挑戰它的極限。」沉聲叮嚀,她澄澈的眸裡是全然的心疼。「如果有事,你一定會告訴我的,對不對?」 「這件事與你無關!」衝口而出後,邵演揚沉著的臉色霎時飛白。為什麼他會如此氣躁?他平日的冷靜自持哪去了?他怎麼可以告訴她……公司的危機居然跟她有關!這……這是怎麼回事?方以蝶震愕,卻還是綻出笑顏撫平他的掛慮。 既然他不想說,她也就不問了。 她遲早會知情的。 「快吃吧,演揚,菜都涼了,你不會狠心辜負我難得的賢淑吧?」 她就是有本事逗笑他。邵演揚揚唇輕笑,沉斂的笑容有奴暖陽般溫柔。 「謝謝你,小蝶。你為邵家所付出的一切,怕是我這輩子也無法償還了。」所以無論如何,他也要保她安泰,不受任何人傷害。當年他既然能幫她擺脫惡運,現在也絕不會讓那惡棍有機可乘,殘忍地再次利用她的傾慕來傷害她。 「哇!你不會當真想報恩這麼老套吧?」方以蝶大叫,燦笑如花。「呵呵,閣下不是早就『以身相許』了嗎?」他們誰也不欠誰啊。她的玩笑卻讓邵演揚一時感慨萬千。 「老實說,小蝶,我不知道當初這麼做是不是誤了你一生?在這個世界上,我最不願意傷害的人是你啊。」若是真誤了她,他該拿什麼來賠?他……就將一無所有了。 「哎呀!你今天究竟怎麼回事?不過是吃了一頓粗茶淡飯,有必要對我掏心掏肺,掏眼淚嗎?不會吧,你當真這麼感動?」會不會太誇張了?輕戳了下他的額頭,方以蝶板起臉嬌嗔著。 「小蝶!」她為什麼總要刻意回避話題? 「好啦,好啦,你的感動我照單全收,行了吧?」她斜睨了他一眼,舉手投降。「快吃吧!菜真的涼了。」朝他扮了個鬼臉,她才開心滿意地轉身上樓,不想再陪他哀聲歎氣。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她一定要儘快查清真相才行。方以蝶暗忖著。 邵演揚搖頭哂笑,完全沒轍。不管對她,還是對小念夏。 她們就像兩個長不大的孩子,同樣的孩子氣,卻同樣的討人歡喜。這樣的日子過得特別快,卻也特別難忘。 有……五年了吧?小蝶嫁到邵家竟已五年了。 他永遠記得五年前,當她懷抱麼小念夏,千辛萬苦地尋找到他時,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喜悅和欣慰。然後,在他一時間千頭萬緒拿不定主意的同時,竟一臉堅決地揚言要嫁予他為妻。那年,她還不到二十歲,甚至連大學都沒畢業…… 「這是所有關於『謙和建築』約最新資料!」葉泓禮惱怒地將一疊文件甩在大辦公桌上,俊逸的臉龐凈是怒不可遏的鐵青。怎麼也料不到會有與他針鋒相對的一天,真是……該死! 零亂的文件散滿整個桌面,桌後的男子先是一怔,一雙如星的眸子卻黯了下來。 時間彷佛就此凝住,兩人都不願意先開口打破沉寂,諾大的辦公室內陷入無比緊迫的對峙僵局。 許久,許久,似是無法承受那如芒刺般的憤怒目光,男子終於別過臉,起身走至落地窗前。由三十層樓的高處俯瞰臺北市的繁華夜景,耀眼奪目的燈火非但沒有帶給他功成名就該有的滿足,反倒讓他湧上一股尖銳而迷離的錯覺,就像他心中那抹痛楚般,教他無法、更無力去抵擋。 那抹痛楚啊…… 「該死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她?」止下住滿腔憤怒,葉泓禮憤聲大咆。「你到底想怎麼樣,林懷然?」 他想怎麼樣?男子心頭一震,臉色微微的變了。 是啊,他想怎麼樣?他想……不!應該說他能怎麼樣?他該怎麼樣?積壓在心底深處的怨恨滾滾沸沸,排山倒海地衝擊著他,讓他五年來沒一刻安穩。 是誰,究竟是誰不肯放過誰! 「不要這麼敏感,阿禮,事情不若你想像的那般。」強自抑下滿腔抑鬱,他瞪視著眼下閃爍的車水馬龍,冷淡響應,不願意接受這種無憑無據的指控。 「我能怎麼想?」不給他回話的機會,葉泓禮悍然接口。「我警告你,林懷然,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傷害小蝶的行動,否則……」他沉聲從牙縫進出話來,「我絕不會輕饒你!」絕不,他聽清楚了嗎? 一時間,林懷然竟有些恍惚起來。 無話可說……葉泓禮的威嚇雖怔住了他的人,「小蝶」這名字卻抹白了他的臉。慘著臉,他怎麼也不相信她仍有傷他的本事。可是,當所有的記憶漫天蓋地席捲上他的心,他這才明白,原來他一直以為的遺忘,只是被刻意抹殺罷了。 不!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太痛了!本以為早已瀟灑拋開,卻是如此輕易地教人挖出。五年了……這五年來,他沒一刻忘記過那張臉。那份記憶,是種折磨,難受得令他想忘也忘不了。 多麼可悲啊! 他啞然失笑了。 「你今天是怎麼回事,阿禮?三天不見,一見面就怒目相向,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了。」刻意避開話題,他用無辜響應憤怒,依然不肯承認自己的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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