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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遙沖也知道自己衝動之下說錯了話,看了遙翔一眼,不再掙扎。

  遙翔沉看臉道:「你找遙銳有甚麼用?他肯承認打了你的女人嗎?」他用手一指柳惜顏,「你再問她,她肯承認遙銳欺負過她嗎?」

  遙沖瞪著眼叫:「惜顏?」

  惜顏抓著遙沖泛起青筋的拳頭!搖頭垂淚,滿目傷心道:「爺;對不起,惜顏只能說沒有。」

  「你……」遙沖氣結,狠了心將她摔倒於地,頭也不回的走出臥房。

  雲霓忙上前扶她。

  遙翔喝道:「別幫她,讓她自己好好想想,傷害這樣愛她的男人,於心何忍?」

  「爺。」雲霓為難的望一眼惜顏脆弱的模樣。

  「出去。」遙翔雙拳握得死緊,雲霓很少見他如此憤怒,可見他對遙沖真的疼到心坎裡。她放開惜顏,輕歎一聲隨遙翔出去。

  遙翔沉默的走在前面,腳步愈來愈快,又狠又重,像要借走路來發洩心中的怒氣。雲霓在他身後亦步亦超的服著,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不要打擾他。他繞後園子走了三圈才緩下腳步,停下轉身,果然如以往一般見到雲霓嬌柔的身影。她總是這樣默默的跟在他身邊,在適當的時候說適當的話,做適當的事。方才遙沖那番話雖然不盡確實,但的確踩到了他的痛處,他不是膽小怕事,卻真的任自己的女人被遙銳欺負,而且是雙手捧上送給他欺負。他以前對此不過煩躁氣惱,至少還認為自己做得對!但是今天見遙沖對柳惜顏的在乎!突然對雲霓生出強烈的愧疚感。

  雲霓隨著他停下,抬頭道:「爺,您去看看靖皇爺吧,他心中一定既難過又懊惱。您去看看他,說句不怪他,他可能會舒服一點。」

  遙翔抬手順了順她的發,柔聲這:「你總是這樣善解人意。爺不像靖皇爺說的那樣膽小,但是也的確在利用你,犧牲你,你為何不怨呢?」

  「怨甚麼呢?雲兒的心思老早就對爺說過,爺的意思雲兒也老早就知道了。雲兒還是那句話:我的人我的命都是爺的,爺說怎樣就怎樣,雲兒無怨無所求,只盼能在爺身邊伺候您。」她下意識的揪緊自己的胸口,為何再次說出這段話時,心裡面酸酸澀澀的?

  片刻間,遙翔有種衝動,想要對她許下某種形式的承諾,但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或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對她承諾些甚麼。他只能伸出雙手將她擁至懷中,深深吸取她身上渾然天成的馨香。不同于少女時代的稚嫩,她身上多了種成熟女人的氣息,曾經是令他敬而遠之的味道,在她身上,卻令他眷戀。

  她靜靜的靠著他,聽他強烈而紊亂的心跳,知道他平靜的外表下正在心潮起伏。只是,他的心亂是為了誰?是為她,還是為靖皇爺?她不敢奢望,只要爺的懷抱裡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就已經很滿足了。只是她奇怪爺指控惜顏的話,「傷害這樣愛她的男人,於心何忍?」爺也知道男人有愛麼?爺也會不忍心傷害愛他的人麼?

  直到心跳平穩了,遙翔放開她道:「去看看柳惜顏,叫她別糟蹋自己,想辦法探探她的口風,看遙銳找她究竟何事。」

  「是。」雲霓應了,轉回惜顏的寢居。

  遙翔朝練功房走去,他知道遙沖一定在那裡。有些事不得不說了,再將柳惜顏留在他身邊,不知道會有甚麼危險。

  雲霓回到房中時,惜顏還趴在地上哭泣,這麼個又嬌又弱的人兒、怎麼偏要在「情」字上頭受這麼多苦?

  她剛剛安頓惜顏睡下,房門就被粗魯的撞開,遙沖面目猙獰,雙眼充血。她轉身提醒道:「小聲點,皇爺,惜顏剛睡看。」看清遙沖的神色,忙問:「我的天,皇爺,發生甚麼事?」

  遙沖揮手大喝道:「出去。」

  「皇爺。」

  「叫你出去。」遙沖吼,將柳惜顏驚醒。

  雲霓見他太陽穴的青筋突突蹦跳,識相的不再多問,默默退出去。她今天與這間屋子的土地犯沖,先後被兩位皇爺吆喝著往外趕。口中嘀咕著:「出去就出去。」到底還是不放心,將門留個小縫,趴在上面偷聽。

  遙沖突然大叫:「關嚴門,滾遠點兒!」

  雲霓急忙關緊門,摸摸鼻子走遠一點。靖皇爺背後長眼睛了不成?其實也沒其麼好擔心的,依遙沖疼惜顏的程度,就算發生天大的事情,他也不會對她怎麼樣,到頭來兩小口繼續恩恩愛愛,自己在這兒白操心。還是找個地方歇會兒吧,今兒這一天折騰得她腿都快斷了。

  如果還有甚麼事情比遙銳動手打惜顏更令雲霓震驚,那就數這件了。遙沖居然將柳惜顏趕出靖皇府,絲毫不留餘地,誰敢替她求情,他就宰了誰。

  雲霓見惜顏隨時會暈倒的虛弱模樣,不忍道:「你能到哪兒去?」

  她淒然一笑:「還能去哪兒?回瑞皇府。」

  「你還回去?」

  她苦笑:「靖皇爺不要我了,平皇爺更不可能收留我,其他的地方哪裡逃得過瑞皇爺的耳目?早晚我都要回去的。雲姐姐,幫我照顧好皇爺。」她最後深深的望一眼北靖皇府,甩頭胯出大門。黃昏的街道上人跡稀少,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纖細的背影上,更顯柔弱淒涼。她那副單薄的雙後,究竟擔負著怎樣糾纏的情與愛?怎樣沉重的恩與義?

  惜顏走後,遙沖每日將自己關在她住過的房中,少食少睡,暴躁易怒,誰也不敢去打擾他。彆扭的男人哪!明明就想人家想得要命,又固執得非趕人家走不可,真的走了,反過來又折磨自己。

  管家不要老命的朝這邊飛奔,一路狂喊;「不好了,皇爺,皇爺——」

  遙沖踢開房門吼道:「喊甚麼?死人了?」

  「皇……皇爺,」管家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昌皇爺帶著……帶著禁軍朝府裡來,說是……說是奉聖旨捉拿皇爺進宮查辦,已經到了……到了門口了。」他斷斷續續,好歹把話說清楚了。

  「甚麼?」遙沖的酒全醒了,急忙向前面迎去。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嚴重到驚動禁軍呢?雲霓首先想到遙翔,他一定不知道這事,否則怎麼會不派人來通風報信?不行,一定要想辦法通知爺,他一定會有法子救靖皇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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