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心嵐 > 鷙鷹的獵物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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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無豔雖然被他那熊熊燃燒的怒氣和狂囂的陰鬱眸光震愣住,但仍極力穩住自己,不在他面前示弱。她抬起靈俏水媚的晶眸,狠狠地迎視他,雙手也緊握成拳,像只捍衛幼獅的母獅,隨時準備奮起一搏。 驀地,關鵬飛邪肆地低笑出聲,讓鐘無豔渾身竄起一股寒意,「我不會那麼輕易地饒了你,因為你剝奪我們父子倆寶貴的四年!我給你兩條路走,一是帶著兒子和我一同回香港,另一條路你離開兒子,從今以後他只屬於我。」他冷酷地說,冰冷的眸子裡盈滿堅決。 她聞言怒不可遏地跳起來,沖向前要把他攆出去。「做你的白日夢吧!」她握緊雙拳,周身彌漫著強烈的敵意。「滾出去!」 「不!搞清楚,我才是那個發號施令的主宰者。」他堅決無比地說,一把將跺腳的她拉坐在他腿上,用他龐大結實的身軀和有力的雙臂緊箍住她,直到她扭動不已的嬌小身軀恢復平靜。 「聽清楚。如果你逼我上法院,我一定剝奪掉你珍惜的這一切──你的兒子、你心靈的平靜、你的演藝事業和你的一生!」他的語氣冰冷而無情,句句凌遲著她即將崩潰的心。 「沒有法官會把孩子的監護權判給你的。」她仍掙扎地回道。 關鵬飛大笑數聲,然後低頭靠在她耳邊說道:「小母親,別低估我的能耐,我可不是虛張聲勢,到時候我們都得上法庭,身為名人的我們會引起怎樣的注意,而我們的寶貝兒子也得曝光不知多少次……」 他威脅的話語讓鐘無豔渾身陡地一顫,在他如鋼鐵般的鉗制中瑟縮了起來。 「你唯一能做的便是帶著兒子和我一起回香港……如果你還想保有兒子的話。」 鐘無豔心裡滿是驚惶和疑懼,他一定是在虛張聲勢,一定是!但情勢對他太有利了,她不能讓孩子捲入紛爭。畢竟她看過太多無辜的小孩在大人的紛擾裡受到傷害,她絕不能讓這件事在孩子的心裡烙上永久的傷痕。 她突然極力掙扎,脫離關鵬飛的掌控,而他只是冷眼看著她在室內四處遊走。 對她而言,老房子代表安全感,所以她幾乎沒有改變過室內的裝潢,一如她母親生前時的模樣。她拿起一個相框,裡頭一張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全家福照──伯父、伯母、甜美的若晴,還有一臉不情不願的她,叛逆的眼神盯著遠方,不馴如一只籠中的鷹。 淚在鐘無豔的眼中打轉,她放下相框,啞聲道:「你令我別無選擇。」 「我已經夠客氣了。」他鄙夷地說:「你可以風風光光回家,你沒有輸!」 「沒有?在你這樣羞辱我之後?」她沉痛地回答。 「要一個隨意勾搭男人的女人,難道對我而言就不是羞辱?」他顯然也被激怒了。 他的殘忍深深刺傷了她。「我沒有辦法馬上回香港,我和李燦還有一部戲約和劇本得完成。」 關鵬飛只是一臉詭譎地笑了笑。「這你不用擔心,你那位李大導演三天前剛和我的製片公司簽約,從今以後,他所導的每部電影全由我的製片公司製作發行,當然,連帶的,你也屬於我所有,你的一切舉動和去向今後只需向我報備,也只能經由我的同意。」他志得意滿地說,眼裡淨是放肆快逞的笑意。 鐘無豔頓時像只泄了氣的皮球,只能一臉怔愕地瞅著他。「很……很好,我們一個禮拜後見。」 「我們今晚見。」他平靜而堅決地說。「你以為我會讓你乘機帶著孩子遠走高飛,輕易地躲開我嗎?」 「可是我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她試著講理。 「我可以等,給你三天的時間。」他霸道地說,接著停頓一下,略帶譏刺地繼續說:「顯然你的工作和私事比正生著病的兒子重要嘛。」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你工作時正好是兒子認識我的好機會,去處理你放不下的工作吧!」他慵懶地回答。 鐘無豔氣得漲紅臉,雙眸凌厲地望著關鵬飛。「我非常愛我的孩子,從來沒有疏於照顧他,我不許你這樣說。」 「哦?你不是個工作至上的女人嗎?」他挖苦地說。 「只要有必要,我會放下一切工作照顧孩子,而且他的病情很穩定,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他只是冷哼一聲,不置可否地啜起咖啡,顯然他並不相信,一開始便咬定她工作一定會妨礙她對孩子的照料,如同他的母親一樣。 鐘無豔無奈又氣憤地盯著他看,心中卻思潮起伏。她不該也不能再愛著他了,多年前他就殘忍地摧毀她曾以為是永恆的愛情。 她仔細地瞧著他,歲月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的痕跡,他那俊帥的臉依然散發出無人可擋的魅力,沒有人能忽視他,他永遠被愛,被仰慕、被崇拜,而她曾深愛著他,然後恨他,現在,為了好好活下去,她必須學習對他冷漠──雖然這不是容易的事。 「你說我利用身體謀求發展是什麼意思?」她突然問。 「你難道沒有嗎?」他揚起眉毛輕鄙地反問。 「根本是子虛烏有,我從來沒有過。」 「和薑偉之間又怎麼說?」 「他怎麼樣?」她皺著眉問道。 關鵬飛聳聳肩,譏刺地說:「寶貝,他無意掩飾你陪他睡過覺以取得女主角的事情;還有邵宇傑,你曾告訴我你那段感傷而又動人的過去,但他告訴我,事實上你是拿了他的錢之後才離開他弟弟。你只是利用那次的婚姻來使你脫離灰姑娘般的生活……」他停頓了一下,斜睨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痕。「而且你也毫不遲疑和我上床,我認為你是想利用我在我新成立的製片公司爭取更多演出的機會,如果當初你不走,目的早已經達成了。」 此刻的鐘無豔頓覺全身忽冷又忽熱,心好像被割掉一大塊,傷口處正兀自淌著血。「你太恭維我了。」 「我想是因為你一直不擇手段想尋求別人的肯定,一逮到機會便絕不放棄。」他的聲音溫和了下來。 鐘無豔默然不語,只是一臉淒清地笑了。他竟然以為她是那種女人,竟然完全聽信別人的中傷!這一刻,她深深體會到深沉的、被徹底擊敗的悲哀。 他這一番話說明一切,難怪他如此蹂躪她的感情,原來他早已鄙視她的人格。 關鵬飛注視著她變化不定、憂傷沉痛的表情,心裡驀地抽痛起來,但他告訴自己絕不能心軟,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停戰,別再對我做無謂的挑釁,我們會住在一起,而且和諧對孩子也比較好,畢竟我們曾一起度過美好的時光,沒必要再讓五年前的陰影影響我們往後的關係。」他一臉漠然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絲隱隱的譏誚。 鐘無豔感到無力感,答不出一句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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