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心嵐 > 泣心愛痕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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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梯裡,朱芸妮有些防備地迎視穀清揚深炯犀銳的眼神。 「我和羽纖決定離婚的事你已經知道了吧?」穀清揚首先開口。 朱芸妮微感訝然地睇著他,沒料到他會主動提及此事,她點點頭以示回答。 「你一定很氣我吧!你們到底是好朋友,很多關於她的事你總是第一個知道,而我總是知道得太遲!」他自嘲地撇唇一笑,神情有著隱隱的落寞和哀傷。 見他這副模樣,朱芸妮心中對他縱使有再大的不滿,也已消失殆盡。她相信他是愛羽纖的;只不過他們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唉!真不知道是誰欠了誰,世間惟有感情帳最難算! 「原本我們還為了甯甯的監護權僵持不下……這事你應該也聽她說過吧!」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改變了主意,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她當然知道!若不是羽纖患了腦瘤,又怎捨得放棄甯寧?但這件事她答應過羽織不說的。「我想……羽纖可能覺得甯寧跟著你比較好吧!」她隨口謅了一句 谷清揚清楚地捕捉到她閃爍的眼神,「你有事瞞著我……或者該說羽纖她有事瞞著我。」他直截了當地道,方才她和羽纖說的話他全聽見了,他必須弄清楚是怎麼一口事,而他只能從朱芸妮身上下手。 朱芸妮神情登時顯得有些不自在。「沒有的事,你想太多了。」急促地說了句,電梯剛好在此時抵達一樓,門一開,她隨即沖了出去。 穀清揚一個箭歨趕上她,迅速地攔在她面前,「別再騙我了,剛才不對羽纖說的話,我其實聽得很清楚。」 朱芸妮驀地瞠大眼,驚愕地盯著他,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心裡是很想告訴他羽纖患了腦瘤的事,但……她已經答應過羽纖不能說的呀! 「請你老實告訴我,羽纖到底有什麼病,跟她的頭痛有關嗎?」他不攸棄地繼續問道,心裡不自覺地焦急起來。 朱芸妮被逼急了,沒好氣地回答:「告訴你有什麼用?明天你就要回美國了,不久之後還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你知道了又能幫上什麼忙!」說著,她不由得替羽纖難過了起來,腦部手術這麼重大的事,她卻沒有親人陪在身旁,令人不禁鼻酸。 看著她微紅的眼眶,他心裡的不安更重了,想也沒想地用力抓住朱芸妮的手臂,難掩憂急,「告訴我,我要知道她到底患了什麼病!」他幾乎是低吼出聲。 她猶豫地看了他一眼,艱澀地吐語:「我答應過羽纖不說的,你若真想知道,不妨去找T大醫院的腦神經科主任,他是羽纖的主治醫生,會說得比我更詳細。」 穀清揚眯緊了眼,神情黯凝地鬆開手,接著猛一旋身,大踏步地離去。 望著他遠去的身影,朱芸妮竟有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穀清揚對羽纖畢竟仍有感情,讓他知道羽纖患腦瘤的事未嘗不好,而她並沒有違背對羽纖的承諾。相信要從醫生嘴裡問出羽纖的病情,對他而言並不困難。 她真心期望穀清揚在得知羽纖的病情之後,能夠收回離婚的決定,留在這裡和甯寧一起陪著羽纖度過難關,也許……也許他們之間還有機會重來一次…… *** T大醫院廣場上,一道頎長的身影孤獨地坐在臺階上。秋日的夕陽紅似血,將他落寞的身形照映出一絲淒涼的滋味。 穀清揚沉痛地將臉埋在雙掌裡,心裡想的都是方才醫生說的那一番話。 腦瘤!怎麼會這樣?他的羽纖竟患了腦瘤!醫生的宣告幾乎摧折了他的心肝、絞碎他的魂魄。一想到她有可能一輩子昏迷或者失明,他的胸口像是被人猛刺了一刀,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特地挑他離開的那一日才動手術,是不想讓他知道這件事吧! 他該離開嗎?這就是他要的嗎?他真能無牽元掛一走了之,將過往的一切全拋諸腦後嗎? 想起昨天晚上她的一番剖白,想起自己徹夜無眠的掙扎。他和她真的緣盡情了了嗎?一切真的來不及了嗎?他沉痛不已,腦中閃過一幕幕他和她曾共有的美好時光,那些綢緞又激昂的往事,不斷在他心裡發酵,強烈的愛和痛撕扯著他的靈魂,他到底該如何抉擇? 此時,一片落葉徐徐飄過他眼前,落在他腳邊,穀清揚緩緩放下手,盯著腳下半枯黃的落葉,心裡似乎隱隱浮現了答案…… *** 桃園中正國際機場 各清揚和Sally共同牽著谷心寧的小手走迸候機室,等著登機的廣播響起。 谷心寧心情顯然很愉快,好奇地東張西望,沒有因陌生而產生恐懼和不安。 二十分鐘後,擴音器傳來清晰平穩的聲音,告知所有乘客十點三十分直飛美國洛杉礬的班機開始準備登機。 Sally聽到了廣播,伸手取過穀清揚肩上背著的隨身行李,微笑地看著他道:「我該走了,你好好保重,別太過憂心了,我相信甯甯的媽媽一定可以平安度過這次手術。」她依舊清亮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祝福。 穀清揚伸出雙臂擁抱著她,「謝謝你!」簡單的三個字卻包含了無盡的感激。 「謝我什麼?」Sally咧開一朵爽朗的笑容,「愛一個人就要徹徹底底的,既然你不能給我這樣的愛,就不該勉強。」 說罷,她蹲下身子,對著谷心寧柔聲道:「甯甯,阿姨要回去了,歡迎你隨時到美國來玩,現在我們要說拜拜囉!」 谷心寧笑著親了她一下,「阿姨,拜拜!」 待Sally走了之後,穀清揚一把抱起女兒,臉色微微沉凝,「我們該去醫院看媽咪了……」 T大醫院外和手術病房外——在醫院走廊上,朱芸妮緊張兮兮地來回走動,一邊緊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谷清揚帶著女兒走到她身旁,濃眉緊鎖地問:「手術進行得還順利吧?」 「應該是吧!」朱芸妮笑了一下,「書安說執刀的腦神經外科主任呂醫帥是這方面的權威,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願如此!」穀清揚沙啞地說道,沉重地坐了下來,抱過女兒,讓她坐在他身旁。 此刻的他,心中除了恐懼和擔憂之外,還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同樣身為醫生,他卻幫不上羽纖的忙,只能坐著等待、眼睜睜地看著她受苦。 突地,一雙小手輕拍著他的背脊,稚嫩的嗓音響起:「爸爸,你別擔心,媽咪會好起來的。甯甯帶了媽眯最喜歡的寶貝,只要媽咪看了,就什麼病都沒了!」 孩子的童言童語多少撫慰了穀清揚焦灼不安的心,他微偏過頭,微笑地問: 「你給媽咪帶了什麼寶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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