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心嵐 > 濃情鬱愛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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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來,她仍無法忘記他,就連閉上眼,都能勾畫出他的臉。他那在法庭上冰冷殘酷的眼神和嘴角,還有那無情平板的詰問聲調,至今仍殘留在她的腦海裡。雖然已過了許多年,她卻還會夢見他,剛才猛一見到他時,恍惚間,好像又被拉回惡夢中,背脊直竄上一股寒涼之意。 喝完咖啡之後,史賓遜熱情地邀約道:「你們若不趕時間的話,一起到前廳的PUB喝一點酒好嗎?」 耿競風急忙回答:「謝謝你的好意,可是——」 瑪麗蓮立即打斷他的話,撒嬌地要求:「拜託你嘛!不要馬上回去,時間還早呢,我們到PUB裡跳個舞,你陪我跳舞好嗎?」 耿競風綻出一朵迷人的笑容,「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好意思拒絕呢?」 方默雲看著他們兩人眉來眼去的,心裡雖然嫉妒,卻又覺得很安心。此時,她最怕和競風單獨相處,他一定會追問到底,而她卻不想再談起任何關於鐘覺思的事情。 PUB的舞池呈圓形,旁邊的座位已坐了許多人,舞臺上有一支PUB專屬的樂隊正演奏著舞曲,舞池中大約有十幾對男女翩翩起舞。 耿競風一行人才剛坐下,瑪麗蓮立即站起來,朝史賓遜道:「爹地,你幫我們點飲料。」說著,便拉起耿競風的手,巧笑倩兮的說:「我們去跳舞吧!」 她含情脈脈的眼神直盯著耿競風,曲線玲瓏的身軀緊貼著他,兩人隨即走下舞池,輕盈地舞動起來,美麗的金髮在他的臉上輕拂著…… 耿競風轉過臉來看了一下方默雲,她佯裝無所謂地別開臉。 「呃……你別擔心瑪麗蓮,那孩子只是撒撒嬌,請你原諒她。」史賓遜很不好意思地解釋。 「不會的,沒關係。」方默雲微笑地回答。 她一邊啜著侍者送上來的飲料,一邊望著臺上的樂隊,故意不去留意耿競風正擁著瑪麗蓮。她佯裝禮貌地傾聽史賓遜的談話,卻根本不曉得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一曲結束之後,耿競風和瑪麗蓮回到座位,瑪麗蓮滿臉通紅,一副陶醉的模樣,很滿意地笑著。 「你的舞跳得真好,比我過去的舞伴跳得好。」說著,便將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放在耿競風的大腿上。 方默雲驚愕地看著她的舉動,猛一抬頭,正好接觸到耿競風的視線。他看著她,然後不動聲色地移開瑪麗蓮的手。 音樂又開始了,瑪麗蓮立即放下杯子,興奮地再度對耿競風邀舞。 史賓遜教自己女兒的行為弄得有些尷尬,趕緊出聲道:「瑪麗蓮,這一次該讓他和他太太跳吧!」 瑪麗蓮只是嘟著嘴,瞪著方默雲,並沒有讓步的意思。 就在這時候,方默雲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能不能請你跳舞?」 方默雲轉過頭,鐘覺思正有禮地朝她伸出一隻手。她呆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才無奈地站起身,和他一起走下舞池。 她並不太會跳舞,她的舞全是競風教她的。 鐘覺思的手輕環著她的腰,她只覺渾身微微僵直且戰慄,再度想起他在法庭對待她無情又兇悍的模樣。 鐘覺思用另一隻手輕握著她的手,並以溫柔的眼神看著她。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看我,可是,請你不要這樣望著我……也不要怕我。」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隱隱帶著一絲感傷的意味,「自從那件案子之後,我一直想找機會向你道歉。」 方默雲一面不自在地擺動著,一面以緊張沙啞的聲音問:「真……真的嗎?」 他認真地點點頭,「我必須向你承認,除了作為一個被告辯護律師的責任之外……我想以這個案子在香港法律界站穩腳步,打響知名度。所以,我雖有些質疑被告的說辭,卻仍相信了他的話。」 「你竟然為此而寧願相信他的謊話!」她以微弱吵啞的聲音說著,眼底有一抹憤怒,「那時,我還未滿十七歲呀!」 「我很抱歉。」鐘覺思蹙著眉真誠地道。「那時我必須為被告辯護,當然要推翻你的證詞。」 「你就因此而毀了我……」 兩人的對話愈來愈激動,紿終跟在他們旁邊的耿競風沉著臉以陰鬱且隱含著嫉妒的眼光看著他們,他雖然和瑪麗蓮跳著貼身舞,卻全神貫注地留意著他們的舉動。 方默雲也注意到他冷冷的眼光,她心慌意亂地想著該如何結束和鐘覺思的談話,等會兒又該如何應付競風的質問…… 「審判快終了時,我已經知道你是受害者,結果,陪審團也證明了這一點。」鐘覺思的聲音再度響起。 方默雲嘲諷地苦笑了聲,墜入過往的回憶中,「沒想到你竟會承認我確實是受害者!那時的你用鄙視而凌厲的眼神瞪著我,並且以尖銳傷人的言語質問我,我……」她情緒激動得幾乎說不下去,身體微微顫抖著。 「你是否覺得我好像再次在眾人的面前傷害了你?」 方默雲咬著下唇,不置一語。然而她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鐘覺思一面擺動身體,一面將她帶到角落的陰暗處,他放開她的手,讓她靠著牆,關心地注視著她,那雙擔憂的眼眸裡跳動著不尋常的光芒,像是隱藏著無以名狀的情愫,他沙啞地開口: 「我……處理過很多像你這種個案,在你之前之後都有過幾件,但我卻特別記得你,你有一股非常特別的氣質,處境又很可憐。判決過後,我知道你的母親也跟著去世,心裡很為你難過。」 「別再說了!」方默雲咬著唇別過臉,「既然你選擇了為那種男人辯護,又何必說這些話!」 鐘覺思自嘲地撇了撇唇,苦笑,「那時我剛當上律師沒多久,基於某些原因,我無法選擇當事人,就算是一些令人厭惡的傢伙,我的職責仍是為他們辯護、爭取權利。」 「我不懂。」她抿著唇道。 「法律之下,每個人都有平等的權利,我只是被派作被告人的傳聲筒。」他簡單地解釋著。 「說這些話並不能改變我恨你的事實。」方默雲突然忿忿的說。 鐘覺思一點也不感到驚訝,「關於這點,我早已心裡有數,在那種情形下,你會恨我是正常的。案子結束後,我一直在找你,想向你說聲對不起,表達我深切的歉意,那是我第一次為自己所做的事感到難過,心情很沉重……」 說到這裡,他輕吐了一口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後,接著又說:「聽說你母親過世後,你便帶著唯一的弟弟離開香港,你們後來如何過活呢?我一直擔心著,每每想到你的境遇和美貌,我就很擔心你又會遇到類似的情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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