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心嵐 > 龍拈檀香 | 上頁 下頁
三十


  驀地,她心底出現另一道聲音,教她不由自主惶惶然地伸手撫著心口。

  透過掌心,她明顯地感覺到自己那顆亂了序的心怦然直跳的顫動,對於他,她知道自己遺落在他身上的心是再也收不回來了,可是……她又能如何?

  這些個權充他未婚妻的日子,雖總是和他吵吵鬧鬧的,但不可否認的,她的心底有著一絲絲的甜蜜與喜悅,她甚至感覺到了幸福的滋味。

  然而,她終究得面對現實,不該再存有不切實際的奢盼,他雖然口口聲聲說要她、對她動了心,但這不是愛,她要的是他回應她以同樣的心:他的真心!

  「走吧!走吧!趁由自己還離得開這裡的時候,趕緊走吧!」檀幽不自覺的喃喃自語。再不走,她就真的走不了了!怔愣了一會兒,她倏地彈身跳下床,神情慌亂地取出一塊大方巾,匆忙地拉開櫃子拿出自己的衣物,開始收拾起包袱。

  一邊收拾著衣物,她強逼自己不讓龍宇棠繼續佔據她的思緒,忽然間,她緊密關著的房門被人用力的打開來,而剛才她還命令自己不能想的龍宇棠,就像一陣風似的來到她的面前。

  他的突然出現,讓檀幽登時停住手邊的動作,怔愣地直望著他陰晴不定的臉。

  龍宇棠不發一語地一步一步走近她,直走至距她一步遠之處,他眸光毫無阻礙地觸及了攤在床上的包袱,也清楚的看見她正在做什麼。

  驀地,他銳眼一眯,沉聲道:「你收拾包袱做什麼?」

  檀幽垂下眼,回避他灼灼的目光,「我想我該離開這裡了,阿笙他……死了,我沒有理由繼續留下來。」

  「離開?」龍宇棠挑眉撇唇一笑,「你將自己關在房裡這麼多天,最後卻只告訴我你要離開這裡?」他的嗓音輕柔得近乎危險,陰驚的黑眸裡完全沒有半絲笑意。

  「我……」檀幽有些害怕地看著他那陰沉森冷的表情,不自覺的往後退去,「我不能、永遠都借住在這兒……」

  「借住?你忘了你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嗎?」

  她退後,他便立即逼近,將她因在他與床榻之間。

  檀幽驚愕地抬起頭來,想從他眼裡看出他是否是認真的,然而滿心慌亂的她,卻只在他眼裡看見自己的倒影。

  「不!」她惶惶地甩了甩頭,「你知道這不是真的,你從來就沒想過要有個妻子,而我只是為了想給你一點教訓,現在,這個鬧劇應該結束了。」

  「鬧劇?你居然稱它為鬧劇?」龍宇棠的臉色變得更陰沉,「在你趕走了我所有的情人,並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之後,你竟然還說得出這種話?」

  檀幽無力地頹坐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地愀然道:「你大可再回去找她們,我相信她們很願意和你重修舊好、再續前緣,至於另外那件事,我相信沒有人會真的以為堂堂龍家大少會娶個戲子為妻。」

  「這就是你想離開這裡的真正原因?」龍字棠倏然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顎,讓她無法逃避的直視著他。「你太不瞭解我了,只要是我想要的東西,我從不在乎世俗人的看法,什麼高低尊卑,全都不值一提。」

  「我是人,不是東西,請你不要這樣糟蹋我的心!」檀幽忍不住怒喊出聲,她再也受不了他對她只是存在著一種男性的征服欲與佔有欲!他以為他這麼說她就會高興了嗎?他自始至終只將她當作一個他想得到,卻又得不到的物品。

  「你終於說出你心裡的話了。」龍宇棠不怒反笑地瞅著她,「如果我告訴你,我是認真當你是我的未婚妻,你願不願意相信?」

  她霍地抬眼望向他,水眸盈滿了矛盾與掙扎,「不可能,你別再戲要我了。」

  龍宇棠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我原以為這輩子我是不可能定下心來,和一個女人安安分分的廝守一生,但你改變了我的看法;我頭一次渴望一個女人永遠留在我身邊,渴望自己能時時刻刻見到她,而那個女人就是你!」

  檀幽的心瞬間狂跳起來,怦怦作響的心跳聲,讓她幾乎以為自他口中說出的話只是她的錯覺。

  「還記得那日我說過的話嗎?」龍宇棠繼續說道:「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你。這些全是我心裡最真的想法。」

  檀幽不敢署信地輕搖著頭,垂下眼眉,幽幽地說:「你的永遠是多久?一個月、一年、二年……也許下一刻你便又喜歡上別的女人。」她要的是他那雙眼永遠只看著她,不再看其他女人,他的愛、永遠只停留在她身上,不再分給其他人,可風流多情的他做得到嗎?

  「我知道你對我非常沒有信心。」他深歎了口氣,將她抱坐在他身上,一手輕覆在她的心口。「我只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拿你這顆心來賭我的心?」

  檀幽頓時怔愣住。她能賭嗎?

  「你曾說你要的是我的真心。」龍宇棠執起她的手,「既然我用說的你仍然無法相信,那麼,我只能讓你留在我身邊,好好的看看我的真心。」

  一股熱意直沖上檀幽的眼眶,泛著淚光的美眸怔怔地望著他清澈而認真的眼瞳,她的胸口緊縮欲窒,覺得眼前的一切仿佛是她每個夜裡輾轉奢求的美夢,可他的掌心是那麼溫暖而厚實,在在提醒著她這不是夢,只是她內心深處一直期待的事,毫無預警地便實現了,讓她仿如身處夢境。

  這些日子來,她內心所有的掙扎、交戰、惶惑與傷心,全因他的一句話而消融殆盡。

  不需要甜言蜜語,不需要喂喂訴情,只要他用這種認真的眼神、誠摯的言語,便能輕易讓她毫無保留的奔向他,心甘情願賭上自己的一顆心,還有她的一生。

  「我怕……」她困難地開口:「我很貪心,想要的是長長久久的一生,你給得起嗎?」她必須再確認一次。

  「你呢?」他不答反問。「你的心虛虛實實、曲曲折折,從不讓人真正明瞭,搞得我心神不寧、日夜難安,你能明白我想佔有你的渴望有多強烈嗎?」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狂亂而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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