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心嵐 > 寒郎戲雪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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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永遠也無法體會我所受的苦!」冷雁陰鬱地截斷她的話,「你能想像被毒蛇毒蠍齧咬、被當成試毒工具的痛苦嗎?那種五臟六腑似欲焚裂絞碎、鑽心刺肺、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是永遠也不會明白的!」 梅絳雪的臉色霎時蒼白似雪,明亮的美眸盈滿淚水,心口跟著泛起一陣強烈的揪痛感。傳聞千毒門喜以生人試毒,手段殘忍毒辣至極,沒想到那惡人竟也對自己的徒兒使出這樣的手段!究竟是什麼樣的仇恨,讓那惡人不顧同門之誼,對自己的師侄做出如此殘酷的暴行? 出自本能地,她倏然伸出雙臂,緊緊環抱住冷雁,淚濕的小臉埋在他胸前,哽咽地低泣:「雁哥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只是覺得當她在冷叔和義父的照顧下安然成長時,他正承受著水深火熱的痛苦,她便覺得自己很對不起他。 冷雁微微怔了怔,突如其來的溫熱懷抱,讓他的心弦莫名地一陣悸動,一股陌生的情愫如暖流般流竄過他的胸臆,眼底的冰冷也不自覺地悄悄融化了些許。 望著她不住抖動的纖細肩膀,他極力思索著自己是否該推開她。然而,此刻她香馥的氣息正熨貼著他結實的胸膛、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的,顫動的心跳是那麼分明而急促,刹那間,他發覺自己並不想推開她。 像是自有意識般,他的手緩緩舉起,輕輕環住梅絳雪嬌柔纖細的身子;一縷幽淡的馨香若有似無地在他鼻端繚繞,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懷裡溫軟動人的嬌軀。霎時,一股從未有過的燥熱竄進他全身的血脈,隱約有一種莫名的渴望,讓他不自覺地將她更摟進自己懷裡。 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在心頭,除了虹姐之外,他從不曾這樣擁抱著一個女人!即使在抱著虹姐時,他也從未有過這樣灼燙的感覺。 但此刻,懷裡嬌軟的身子卻讓他的心起了一股不該有的悸動,挑起了他體內深處不曾燃燒過的欲望。 就在此時,一陣劇烈的灼痛感冷不防地揪住他的五臟六腑,他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氣,隨即鬆開雙臂將梅絳雪推至一旁,高大的身體跟著踉蹌的往後一退,撞落木桌上的燭臺,他伸出一手握緊桌角以穩住自己,另一手緊揪著胸口,試圖將那股焚燒般的疼痛壓制住。 梅絳雪驚駭地望著他瞬間青白得嚇人的臉龐,急遽冒出的冷汗沿著他額際一顆顆淌落。她急忙奔至他身旁,舉起衣袖為他拭汗,焦急地問道: 「雁哥哥,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呀!」 正慌亂間,房門突地被撞了開來,只見聞聲而來的俞一飛神情驚慌地跑進房裡。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說話間,他瞥見了冷雁迅速轉為青黑萎頓的臉色,驀地揚聲驚呼:「哎呀!不好,師兄體內的毒又發作了!」 聽他這麼一說,梅絳雪強穩住紊亂焦急的心緒,細細觀察著冷雁的臉色,一看見他隱隱泛黑的唇色、痛苦擰緊的眉眼,她趕緊扶著他來到床邊坐下,取出金針,準備為他紓解痛苦。 俞一飛忙道:「梅姑娘,讓我來吧!」 說著,他已迅速盤坐在冷雁身後,運氣於雙掌,平貼住他的背脊,緩緩將己身的真氣渡進冷雁體內。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俞一飛徐徐吐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收回雙掌,調息了一會兒之後,才翻身下床。 梅絳雪仍是一臉擔憂地望著冷雁,見他臉色雖然好轉,但雙眼依然緊閉,忙執起他的手腕為他把脈。 一接觸到他的脈搏,梅絳雪不由得一驚,再凝神搭脈,她白皙的容顏更蒼白了幾分,半晌後,只見她一雙美眸盛滿無法置信的憂懼。 她心焦地轉首望向俞一飛,「雁哥哥身上的毒已累積了十多年,毒性已經散入五臟六腑,再不設法醫治,恐怕活不過冬至!」 俞一飛一點也不驚訝地大歎了一口氣,哀怨地道:「這沒什麼稀奇,我們幾個師兄弟們從小就被師父在體內各自植入了一種劇毒,每每發作起來總是讓人生不如死!只不過師父在師兄身上所下的毒,比起其他師兄弟們的要來得陰狠毒辣多了!」 「你知道你們體內植入的是什麼樣的毒嗎?」梅絳雪問。 俞一飛點點頭,有些喪氣地道:「知道又有什麼用?師父在我們身上下的毒全是來自西域和苗疆的奇毒,他老人家狡猾得緊,沒留下任何煉製解藥的線索。」 「那這麼多年來,你們是怎麼存活下來的?」梅絳雪不解地接著問道。據她所知,沒有一種劇毒能長期存在於人體內而無生命之憂的。 一提到這個,俞一飛又哀怨地大歎了一口氣。 「每一年除夕夜,師父會讓所有師兄弟們服下一次解藥,但這只是壓制我們體內的毒,讓我們不至於毒發身亡而已,並不是徹底袪毒的解藥。去年除夕夜,我們幾個師兄弟聯手斃了他老人家之後,怎麼也找不到他所煉製的解藥。師父也真夠狠的,原來他每年只煉製一次解藥。」 說著,他怨憤不平地站起身來,在房裡焦躁地跺了一會兒方步,才又接著道: 「眼看秋日將盡,又是一年的尾聲,大家心裡都很著急,就怕見不到明年的太陽!所以大師兄在這一年內四處尋求名醫,之後聽說了你這妙手玉觀音的存在,便馬不停蹄地趕至江南,在測試了幾次你的能耐後,才決定找上你。」 將一切述說完畢之後,他突然頓住身子,直瞅著梅絳雪問道:「梅姑娘,你看得出來師兄中了什麼毒嗎?這毒有解嗎?」 梅絳雪神色凝重地回望著他,「雁哥哥體內的毒非常罕見,若沒錯誤的話,應是來自西域的『摧心之毒』,至於解毒之法,我還須再琢磨琢磨。」她語帶保留地道。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義父與冷叔合著的藥譜確實記載著此種毒性的解方,只不過這解毒之法實在令人非常為難。 話語方落,床上的冷雁也於此時睜開眼來,梅絳雪趕緊奔至他身旁,輕輕地扶起他。 「雁哥哥,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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