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辛艾 > 王的舞娘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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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芯悅耳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弗德身後。他全身一僵,臉色發白,端上口的杯子一沒拿穩,溢出的咖啡就這樣燙著了他。 「哎呀!燙死了、燙死人了……」這一喊,他們立刻成了注目焦點。 弗德一驚,趕緊拉下唐芯,並縮著頸子,目光惶恐的探向四周,直到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他才大大呼口氣。 「怎麼了,乾爹,有人在追您嗎?」唐芯打趣的問道。 「對對對,有天一覺醒來,赫然發現我這條老命變得很值錢。」那夜,突然來了大批人馬包圍他家,這才得知唐芯那丫頭竟然跑了! 雖然事後,都已跟他們掏心掏肺的說,人真的不在他那兒,但他們怎麼也不肯相信,並在外頭搭棚進駐起來。有時上門盤查,有時威脅逼供,監控他的一舉一動,就是要他交出上回進貢的那名舞娘。 而這一鬧,舞館生意不僅大受影響,連原本的團員也紛紛避之唯恐不及,逼得他不得不關門大吉。 埋怨的橫了她一眼,弗德招手叫來服務生,替她點杯咖啡和小點心。「這幾天你到底上哪去了?」 「跟您一樣在躲人。」 其實,她早知道乾爹那鬼鬼祟祟的模樣是為了何事,剛才故意那樣問,只是想討回他老人家所欠她的理由。 將她送入虎口的真正理由! 那天從飯店逃出來後,唐芯明白對方不可能會輕易放過她,因為像那種天生驕傲的男人,是絕對無法容忍在自己的地盤上被女人給擺了一道…… 果真,一回到下榻旅館,大廳四周多了些神色異常嚴謹的黑衣人,並敏感地察覺到他們目光仍緊追著她不放。 周旋了好久,才擺脫他們的緊迫釘人,唐芯想都沒想,直接搭機飛往中國,一來是先避避風頭,二來是順便與好姊妹韓湘兒小聚個幾天。 而現在,她能如此悠然自若的出現在這兒,是因為追她追到中國的那群人,突然有天全部消失了,便再也沒出現過,個個跡象顯示著對方已經放棄了,所以待風波平息後,她才又回到土耳其。 「什麼?你既然要逃,為何不先通知我一聲,好讓乾爹可以早些做準備嘛。」為了躲避他們的追蹤,弗德整天東逃西逃的簡直像個難民似,又心酸又苦悶,思及此,老淚早已溽濕了面。 「喔,下次我會記得的。」啃著糖飴,唐芯不是很誠心的哼說。 看她漫不經心於自身的事,弗德為之氣結。到底是誰讓他無辜的捲入事件中,且搞得他身心疲憊、日漸老化…… 「沒良心的丫頭!還不都是因為你,害我變成這樣神經質。」 「沒辦法呀,誰教某人騙我說「只是一場成果發表會而已。」」唐芯用最無害的甜美嗓音說道。 「因為……那是因為……」刹那間,舌頭仿佛打了結。 開了多年的舞團,本想以藝術贏得聲名大噪,可卻搞得窮困潦倒。所以,當他知道有投機的方法時,又怎可能不捉緊它呢? 人前,「方塊舞團」看來不就是一個搞藝術的正派舞團,但檯面下,卻是暗地進行著賣藝也賣身的交易。而那些做特殊服務的舞娘,也是她們自個兒的意願,因為誰不想藉機攀權附貴呢? 不過,這非法行為始終沒有傳開的原因,是「方塊舞團」只把這項特殊權益,留給上流階級的頂級客戶享用。 至於唐芯丫頭這案例,弗德敢掛手保證絕非商業利益,是出自於一片真心,誰教她已老大不小了,還不趕快找個男人來嫁。在弗德的觀念來看,二十一歲的女人早可以生出半打的小孩了。 當唐芯知道這是一場騙局的時候,感到非常震驚與憤怒,她是如此相信乾爹,但乾爹卻只想把她當作是生財的工具! 五年前,她來土耳其出第一次任務時,一個不注意差點被人給暗算,好在當時路過的弗德索性搭救。而投緣的兩人,就此結拜為乾爹乾女兒。 為了報恩,唐芯幫了弗德不少的忙,且是以真心對待,但她怎麼也沒想到,乾爹竟把她推向火坑! 思及當晚的情形,一幕幕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清晰浮現腦海,那人邪佞的笑容、熱切的渴望、燙人的溫度和霸道的掠奪……兩頰不覺羞紅了起來。 「真可惡!」脫口而出後,唐芯便開始後悔,她真害怕乾爹問起那晚的事情。 「當初我不過也只是一番好意……」看她氣到臉頰都紅通通,弗德怕這丫頭真不理他,只好自認倒楣的說:「好…好!我道歉,是我這老人家多此一舉。」 知道乾爹誤會了,唐芯心安的吐了口氣,也順便帶離話題,以免那張邪佞的臭臉又出來作怪。 「乾爹,您穿成這樣又喝熱咖啡,不會受不了嗎?」大熱天的,一頂帽子、墨鏡、大衣……看著那身奇裝異服,唐芯噗哧一笑。 「你這丫頭還笑的出來!難道,你不知道自己惹上了誰嗎?」他稍稍提高的語氣,卻又有所覺得恢復鎮定。 還是小心點,他可不想再被捉去軟禁。 雖然還是不清楚對方的身分,但從那毫不手軟的給錢方式,和大批陣仗的捉人行動,來頭絕對不小。 「那些男人肯定是大戶人家的有錢少爺,你當初應該順從他們的意思,不該反抗而惹上了這種……」警告話語還未說完,瞥到前方有一陣騷動的弗德,便如驚弓之鳥般一溜煙的不見蹤影。 唐芯順勢看了過去,發現只不過是兩車之間的小擦撞罷了。望著乾爹倉皇逃離的背影,她覺得煞是好笑,看來這事對他的影響有多大,但基於他的身體健康著想,她決定原諒那老人家。 至於,這事件後續的發展,就如她當初所猜的一樣。 那個從小被貫壞的太少爺,因為經不起被拒的糗樣,才會大費周章的派人來捉她,只是想平復當時氣不過的窘態罷了。但時間久了,他自然也會忘了此事,就如現在一樣,平靜的像沒發生過似。 唐芯淡淡一笑,欣悅的表情卻滲入了她沒自覺到的一絲落寞…… 「準備開始行動。」背後傳來一陣私語。 兩名特別低調的男子,是在乾爹逃走後才進來的,而全身穿著當地常見的鄂圖曼傳統服裝,卻看來似乎又與當地人不大一樣。可這點細微的異樣,是一般人所察覺不到的。 其中一人,特別是說話時的語調,帶著濃厚的英式腔……她敏感的開始注意起兩人間的談話內容。 「對象是?」 接過一隻皮箱,小心翼翼的開個縫,稍微檢查。當服務生經過時,殺手卻已早先闔上了皮箱,動作迅速卻又不讓人懷疑。 「沃倫·阿爾非。」不著痕跡的傾身靠近,壓低聲量的同時,丟給了對方一張照片。殺手表情微帶驚訝,但很快的恢復自然,收進皮箱裡,開口確定。 「他?」 「後天八點,地點我會再跟你說。」點頭。 「有何附帶條件。」 他手刀往脖子比劃。 「直接滅口。」 兩人交換眼神後,便各自分道揚鑣,隱身於人海中。 唐芯震了一下,雖然她在組織裡待了五年,也出過無數次的任務,但最終目的只不過是偷取稀有珍貴的寶物,絕非像他們那樣殘忍血腥……而且,從那簡扼對談和嚴謹交易來看,就清楚兩人並非簡單角色。 不過,既然不關她的事,她也無須勞心費神。唐芯啜起咖啡,淡薄的欣賞窗外景象,不去多想。 奈何,那張深刻線條的俊容,再次竄進她腦海擾她心扉,教她懊惱不已。 哼!討厭那個自大無禮的男人,若他們暗殺的對象,能是他該有多好。 第三章 「如何?那種吃不到,還被獵物反咬一口的感覺到底是如何?」 閒適地靠在軟椅上,查爾斯從一進門後,開始揶揄對座的那名高傲男子,嘴角咧開的大笑沒有停過。 回想當時情景,一名衣著凌亂的男子困難地從房間爬出來,瞠著血紅色的怒眸,嘶吼地下令後,便昏了過去。 查爾斯沒想到她的膽子那麼大,竟敢對那打一照面就給人無形恐懼的沃倫施麻針! 而且藥效還挺強的,足足讓他沉睡了好幾個小時。 她的厲害不僅僅於此,更激得那情緒不彰的傲男子,在清醒過後難得大發雷霆,並揚聲怒喝的下令搜索全國,非得要把她給揪出來才是。這一反常態的小家子氣舉動,令查爾斯再也不可抑止的狂笑出口。 「哈哈!那不懂禮教的外國女子,竟敢玩弄我們尊貴的王,實在是不可原諒呀。」 啜著烈酒的沃淪,始終沒搭理,可那張鐵青的俊臉,卻已說明了他的忍耐極限。 似有所覺地,查爾斯稍稍收斂些笑態,畢竟也笑了好多天。 「都已經好幾天了,難道就抓不到她嗎?」清一清喉嚨,查爾斯端起酒杯。得不到回應,他逕自又說:「還是直接放「庫可」出去,依它靈敏的嗅覺一定能幫您找到的。不過……我看它可能也禁不起強效的麻藥喔。」 庫可是一隻血統純正的狼犬,既兇狠又高傲,脾氣和它主子如出一轍。若也和它主人一樣高貴的自尊受到挫敗,肯定會從此自甘墮落的久病不起。 沃倫瞟了一眼,眼神冷得駭人,查爾斯趕緊住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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