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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我想陪你。」佳人在懷,他溫柔地笑了。

  「我要你活……」她堅定地瞅著他,忍不住流淚。

  這是她的劫難,她不想害了他啊!

  「不可能了。」從他隨她跳下山崖起……不,應該是她七歲時救了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選擇的機會了,而他也不想再選擇了。

  「好傻。」她的淚珠兒不斷地往下掉。

  「別哭。」玄子寒低低啞啞地勸她。

  她靠在他的懷裡,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

  啪地一聲,樹枝折斷了!

  兩人再次開始墜落,他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用身體的溫暖驅走她對死亡的恐懼。

  在他的懷中,她不再想其他,只有他……

  「有樹。」他突然輕輕說道,聲音裡有著掩不住的喜悅。想起和她攜手生活、完婚生子的畫面,他不由得激起求生的渴望。

  上官羽夢抬起頭,欣喜地看到下面有兩顆參天老樹,或許這是上天賜給他的機會,而她……已感到身上的劇毒侵入心臟了。

  上天畢竟待她不薄,讓她臨死前知道他對她竟是如此情深義重,她還有什麼好遺憾的呢?

  玄子寒摟著她,腳下輕點樹枝,輕飄飄地落在地面上。

  「夢兒?」他輕聲喚她。剛剛降落時,她緊閉雙眼,大概是被嚇怕了。

  上官羽夢臉色發黑,身體發冷,一動不動。

  「夢兒!」玄子寒這才察覺她的怪異,全身劇烈地顫抖,右手撫向她的鼻間,已是人的氣少、出的氣多。

  他抓起她的手腕把脈,卻因為心慌意亂,摸不到脈搏,好不容易按對了位置,卻發現劇毒已經侵入她的五臟六腑,回天乏術了。

  「夢兒!」他緊緊握著她的手,不願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

  她怎麼能安心拋下他?她不是曾許諾要永遠和他在一起的嗎?

  豆大的淚水從他臉上滑落,他慟哭著。

  誰說英雄無淚,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一個錦囊突然從他的衣衫中掉落,他無神地拾起它,好半天才認出它是什麼。想起柳非凡的話,一絲希望在眼底燃燒,他忙拆開錦囊,顫抖地取出裡面的瓶子。

  「莫非須讓夢兒服下瓶中的藥丸?」

  他猜測著,連忙將藥丸放入她的嘴中。由於沒有清水送下喉間的藥丸,他便揮劍在手腕一劃,將鮮血滴入她的口中,混著藥丸送下。

  他握著她的手,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入她體內,催化藥丸發揮功效。一炷香後,上官羽夢的臉色卻越來越黑,甚至連嘴唇都變成了黑色。

  玄子寒伸出顫抖的手,輕觸她的鼻息,她已經沒了呼吸!而他剛剛竟還滿懷希望地傻傻等待!「啊——」

  他承受不住這樣的結果,聲嘶力竭地吼叫,體內鬱結的悶氣亂竄,加上先前內力損耗過多,吐出了一口鮮血。

  「夢兒——」

  他倒在她的身旁,仍深情地喃念著她的名字。他用盡最後一分力氣握住她的手,昏了過去。

  玄子寒再次醒來,已是身在玄夢山莊中。

  看著四周熟悉的擺設,他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這輩子都不願再想起的噩夢。然而,當他試圖從床上直起身子時,鎖骨處火辣辣的疼痛和白布條上滲出的鮮血告訴他,這並不是夢!

  幾乎同時,懸崖上發生的一切在他腦海中一一閃現。

  夢兒為了不連累他,毅然跳下山崖。他追隨她飛落而下,將她抱入懷中,好不容易借著樹枝之力順利著地,卻發現她已回天乏術,而錦囊中的藥丸也沒能救回她的性命……

  「夢兒……」他抱著頭,雙目無神,痛苦地低聲喃念著上官羽夢的名字,好似只要這樣,她就會重回他的身邊。

  為什麼上天要帶走她?為什麼要讓他獨活在人世?

  不管是天上人間,還是地獄黃泉,他只要能在她身邊。可為何連這麼一點點心願都成為泡影?

  為什麼上天如此絕情,竟讓他在手刃仇敵後,獨自承受分離的痛苦、生不如死?

  房間內只聽到他重重的呼吸聲,許久之後,他突然雙手捧頭,發出低低的笑聲,笑聲悽楚哀傷,身體的顫動牽動鎖骨處的傷口,傷口裂開,鮮血浸紅了整片白布,怵目驚心。

  他似是已經瘋狂,毫不在意身上的傷勢如何,只願能追隨她於黃泉路上,永也相伴。

  驀地,房內一道白影閃過,伸手連點玄子寒幾處穴道,扶著玄子寒的身體臥在床上。

  「柳公子,少爺沒事吧?」程叔似是蒼老許多,一張老臉刻滿擔憂的絞線。

  「無妨。」柳非凡取出銀針,在玄子寒面部刺下,安撫道。「他只是心中鬱結之氣不發,引得內力亂竄,再加上牽動了傷口,才會這般。待針灸後,他便會醒來。」

  「唉,如果我帶人早些趕到,便不會發生此事……」程叔忍不住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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