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謝珊 > 八字相沖妙姻緣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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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孫習融覺得全身都無力了。她氣餒的靠著身後的石牆,看著身前的頭顱和忙碌的雙手,見他努力的在米白的長褲上擦拭,把一塊原本明顯但並不太大的油污擦得變成了一大片深咖啡色的印象畫,她這下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欲哭無淚呵! 恍惚間,她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也想討她歡心卻老是搞砸了的人——他常常打翻要捧給她喝的茶杯,食物喂得她滿身都是,直嚷著要帶她出去散心,卻總害她一跌再跌……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耳邊傳來阿弟沮喪的聲音:「怎麼辦?孫小賊,擦不乾淨怎麼辦?怎麼愈來愈大塊了?」 他哭喪著臉抬頭看她,卻見她一臉疲憊,在暗沉下來的天光下,更顯得萬念俱灰的樣子。 再加上她一直都不講話,阿弟擔心起來了,驚聲的問著:「孫小賊,你怎麼了?是不是渾生氣?對不起啦!偶尊的不素故意的,你不要難過,偶賠你一件新的好了,不要生氣好不好?」他低聲下氣的湊過來想看清她的表情。 孫習融心裡茫茫然的,心思已不在弄髒的長褲上頭,見他一臉愧疚,不覺露出淡淡的笑容。 「沒開系的,我不會介意,我也不是在生氣,你不要這麼擔心。」說著站了起來,往停車的方向緩步走去。 路燈全亮了起來,岸邊已沒有多少人了,風勢大了些,剛抹濕的褲管黏黏的貼在腿上,不甚舒服,阿弟還追在一旁叨絮的賠著罪,不斷的說著要賠她一件新的褲子。 孫習融不勝其煩,立定下來,認真的對著他道:「阿弟,只是弄髒了而已,洗衣店會幫我洗乾淨的。你賺的是辛苦錢,要好好珍惜,不要再說買新的還我的話了,我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你別再那麼介意了。」 「可素……可素,你看起來那麼生氣的樣子。」他仍是惴惴難安的表情。 「我不是在生氣,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一個朋友,不是針對你的。」她按下情緒,耐心的解釋。 「一個朋友?素不素你男朋友?他讓你傷心了嗎?」阿弟一聽不是針對他,松了一口氣,隨即又關心的脫口而問。 不關你的事,你太雞婆了——換作半年前,她或許會毫不考慮的這樣回答他,但她的性格卻已不再如同當年了。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反而口吻溫和的回道: 「不是男朋友,只是好朋友,他也沒有讓我傷心,是我讓他傷心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相識不深的人談這些,但話就是自然的說出口了。或許是他臉上誠摯認真的表情打動了她,又或許是鬱積得太久,而這樣的話,對一個完全不熟識的人是比較容易說出來的吧! 「不可能,像你這麼棒的擬孩子,怎麼會傷人家的心呢?素不素有什麼誤費?你氣找他,跟他素清楚就好了嘛!」阿弟把頭搖得似博浪鼓,滿臉的不信。 孫習融笑了,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懷念的口氣:「我不能再去找他了,就算是誤會,也是他不能接受的理由。」 「為什麼?」他仔細的探看她的臉色,小心的繼續問道:「你渾想念他嗎?」 孫習融的眼神縹緲而遙遠,像是落在黑暗的彼方,她輕輕的歎一口氣,低低的說:「不為什麼,也不是想念,該是懷念吧。我只能遠遠的懷念他了。」 阿弟好象受到了感動,又好象聽得迷迷糊糊的,帶點傻氣的又問:「他……他已經屎了嗎?」 屎? 孫習融轉過身來,正色的說:「不,他活得好好的,活得很精釆、很有意義:他知道他自己要做什麼、能做什麼,也做得很好,不輸任何人的。」 「那,我就不懂了……」 「你不需要懂,阿弟,你這麼努力上進,以後一定也是很有成就的,到時可別忘了我這個朋友喔。」她口氣一變,神態又恢復了原先的輕鬆正常。 「啊……素、素嗎?可素,你那個朋友……」他還不死心的想問個明白。 「我們不要再談他了,反正你也不認識,而且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再去回想也沒什麼意思。天全暗了,我也該回去了,謝謝你的烤魷魚,真的很好吃,再見了。」孫習融一口氣說完,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唉,那你的褲子怎麼……」 「別擔心,我會送洗的。」她朝他一笑,發動引擎,拉下排文件,車子很快的呼嘯而去。 「至少讓我出乾洗費啊!」阿弟仍在原地大聲呼嚷著,但響應他的,只剩一屢淡淡的車煙和愈來愈冷的海風。 傷後痊癒,孫習融對人處事的態度改變了很多了不僅是辦公室的同事,連工地上經常配合的師傅也都能感覺得出來。當然,一改往常非公事不多贅言的作風後,她是更受歡迎了,不但願意和人說笑聊天,好象也多交了不少朋友。 在王立委家工作的師傅們,大多知曉她以前的個性,雖然喜歡目前輕鬆的相處形態,但玩笑聊天仍是有個底限,不致太過誇張,因為誰都不知道她這樣的「轉型」只是一時的,抑或將維持下去。 只有新來乍到的阿弟完全不認得過去一板一眼的孫習融,只當她一貫就是如此和善、好相處,再加上只有她不會以他的一口「破狗語」作為玩笑的話題,所以益發喜歡找她聊天,只要孫習融一到工地,他一定三兩下做完老闆交代的工作,爭取時間找她說上幾句。 漸漸的,工人們就有了新話題,阿弟令人發噱的「狗語」已不再引起討論,大家的注意力轉向阿弟對孫習融不同于他人的殷懃和熱烈,開始有人猜測阿弟是「看上」了年輕貌美的設計師,許多人在休息時玩笑的鼓吹著阿弟放膽去追求她,甚至做莊押注賭他成功的機率有多大。 只是,在孫習融的眼中,年輕的阿弟就真是的人如其名,只是個大弟弟罷了。也許在某些奇怪的時刻,他曾引起她心靈深處某種莫名的悸動,也常常會突然的帶給她一種怪異的熟悉感,而對他帥勁飛揚的笑容和刻苦認真的上進心、待人處事的爽朗大方,她也非常的欣賞,只是,這並無關男女情愛,他只是一個大男孩、大弟弟,一個不錯的、好的新朋友而已罷了。 她總是在心裡這樣告訴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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