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謝珊 > 大姐大紀事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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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流得出眼淚,我倒真的很想大哭一場。」他悶悶回答。 慕鬱晨被他語氣中的歎息和真摯嚇了一大跳,心一悸動,腦裡警鐘大響。 她乾笑著撒謊:「嘿,少來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啊,你別這麼認真嘛!搞不好是我太無聊胡謅出來騙你的,你還當其感動得一塌糊塗啊?天真!」 段兆陽一聽真是七竅生煙,不知道該把她捉來狠打一頓屁股,還是將她摟進懷中緊緊捏碎才好。 「你——你這折騰人的小東西,有沒有哪個算命的說你是妖精轉世?」他咬牙切齒,狠狠的、低低的問。 話裡的親昵語氣從他低沉的嗓音裡傳來,一下讓慕鬱晨慌了手腳。慘!玩出火了,再不逃命搞不好被燒得屍骨無存。 「嘿嘿,聊聊天而已,犯不著出口損人吧?瞧我貌美如花,簡直就是仙女謫塵,怎麼反倒被你說成了妖精轉世呢?好了,不多談了,待會兒電話線燒起來,等你銷假上班就會發現我的首級被經理掛在門口,以仿效尤了。」她急得只想趕快掛電話。 段兆陽經她一提醒,這才警覺居然在不知不覺中跟她談了近三個小時的長途電話,而且還是在她的上班時間。連忙斂起心神:「好,那就不聊了,你還是叫老董幫你煮杯咖啡吧,別睡著了。」他叮嚀著。「再過一天我就回去了,等我回去再好好『聊一聊』,拜拜。」他收了線。 慕鬱晨瞪著握熱了的話筒,忽然無端地冒出一身冷汗。 好賭是人的天性,尤其中國人,過年不賭錢,簡直就不像過年了嘛!於是乎,各個麻將間、筒子間,推牌九、搖骰子、十三支、黑傑克,莊家登高吆喝起來,賭客爭先恐後的下注,或是小試身手,或是豪賭千金,也許滿載而歸,紅光滿面,也許傾家蕩產,面如死灰。 總之,也不管還在春安演習,警方正大力掃蕩,反正你抓我躲,你追我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為博千金,人人奮不顧身爭先墮入欲望的深淵。 外場上人山人海,櫃檯裡忙翻了天,真是數錢數到手抽筋,只可惜是過路財神,空為人作嫁。 所有人員一律回籠,甚至還有中班死愛錢的留下來支援大賺加班費,外加賭客豪爽的吃紅和賞金。人人是一命當兩命用,雙掌當四手使。忙昏了,也樂呆了。 一年十二個月,幾時錢這麼好賺過?不趁現在削一筆,簡直枉費「下海」的初衷。 十賭九輸,莊家通殺。 公司裡尚人聲鼎沸,殺聲震天,慕鬱晨一夥人已神情愉快、口袋飽滿的步出了大樓。他們剛剛才由經理帶頭,「分贓」了這六天來累積的小費和獎金,人人樂得合不攏嘴。哇塞!幾乎不輸一個月的薪水咧! 眾人站在走廊下聊了一會兒,已有人陸陸續續的牽出機車,忙不迭的找伴去狂歡。 「喝!」羅晉松伸伸懶腰,大聲籲出一口氣。他累了一整晚,忙得連坐下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你上哪兒玩去?」慕鬱晨望著廊外輕飄的雨絲,陰沉的天色嗅不出一點兒過年的歡樂氣氛。 她已經一連睡了五個白天,躺得渾身骨頭都長了霉似的鬱悶。也許是連日陰沉的天氣,也許是窗外不斷的炮竹,又或者是隔鄰喧嘩的人聲、電視聲,她這幾日一直睡不安枕,書也看不下,煩躁得直想大吼幾聲。 「哪兒也不去,累得跟條狗似的,這種天氣回家抱老婆看電視就很滿足了。」羅晉松曖昧的擠擠眼,露骨的說道。老婆即是小女友,兩人早已同居多時。 「去!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是吧?小妹我在此預祝您老早登極樂、得道成仙嘍!」這死老鬼,誘拐未成年少女,肯定死得很難看。 慕鬱晨抱拳拱禮,邊笑邊退,還是離遠點安全些。誰知道這老男人有沒有暴力傾向? 其實羅晉松的女朋友早已二十三、四歲,只是個兒嬌小,站在虎背熊腰、年齡老大不小的羅晉松身旁,簡直像個高中生般稚嫩,故而慕鬱晨老愛三不五時咧咧他,借題發揮。 「哈!老姑婆獨守空閨,孤枕難眠,酸葡萄心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誰叫我大人有大量呢。」羅晉松毫不客氣,一貫的尖酸刻薄,出口成「章」。 「你——」慕鬱晨退得老遠的身子倏地疾沖過來,正想提腿再狠踹他一腳,卻被他綿厚的雙掌擋住了,耳邊傳來低聲急促的叮嚀:「別那麼暴力,保留一點淑女形象,你看誰來了?」 慕鬱晨怔怔回眸,卻見冒著雨絲,去而複返的段兆陽將機車疾馳入廊下,口中喊著:「鬱晨!」 「看來這波寒流不會再害你感冒了,有人抱著睡覺是暖和多了。」羅晉松色迷迷的耳語道。 下、流! 慕鬱晨不動聲色的,腳跟在他鞋面上使力一蹬,再一旋,然後才施施然的朝段兆陽走過去。 可惜穿的不是細跟高跟鞋,好在他腳上紮個洞,扭斷鞋根她都甘願。慕鬱晨遺憾的想著,不理會身後傳來的慘呼、咒駡聲。 「你怎麼又回來了?」她問段兆陽,眸光一瞥,瞧見了躺在機車踏板上一大束紅潑潑的玫瑰花。 心下有些了然,卻更進退兩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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