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謝珊 > 大姐大紀事 | 上頁 下頁
十四


  「嗯,這樣好多了,像不像搬了一個新房間?為了感謝兩位的幫忙,中午我請你們吃飯。」她拍拍手,率先走到客廳去。

  段兆陽和羽茵跟在後頭,羽茵還不斷喊著:「鬱晨,你好棒喔!改天也請你幫我看看,我的房間亂七八糟的,怎麼擺都不像你們的看起來那麼舒服。」

  慕鬱晨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口中漫應著:「好啊,改天去你那兒坐坐。你們先看看電視,休息一下,我去煎牛排。」

  「你要自己煮啊?」段兆陽詫異。

  「你還會煎牛排啊?」羽茵好奇。

  慕鬱晨笑笑,一面穿上圍裙,一面回答:「外面吃膩了,偶爾也會自己動手煮來吃。這附近也沒什麼好吃的,煎牛排其實很快,也滿簡單的。你們先聊聊,我很快就好。」順手推回了羽茵欲起身幫忙的動作,旋身進了廚房。

  段兆陽點起一支煙,陷入了沉思。恍惚的想起一個長遠的夢,一個自國中時期就不定時來造訪沉睡中的他的迷離夢境。

  慕鬱晨一離開,客廳頓時陷入一片尷尬的寂靜。除了電視裡傳來不知所云的罐頭笑聲外,竟無一人再開口。

  羽茵不安的挪挪身子,絞盡腦汁想找話題引他開口,畢竟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單獨和段兆陽相處,她可是盼了好久才盼到的。

  「咳,嗯,你平常也看電視嗎?」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段兆陽的住所根本沒電視,叫他站在電器行門口看櫥窗啊?笨!

  段兆陽緩緩回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摻雜了幾許包容和——憐憫?他淡淡的開口:「很少,我只看廣告。」

  廣告?嗄?

  羽茵一怔,又急急咬住自己無知蠢動的舌。他學這個的嘛,當然只看他有興趣的東西。

  窘紅了臉,一時竟找不到話接續下去。該死!自己為什麼就不能像鬱晨那樣,隨時隨地都可以提出新話題引人滔滔不絕?有鬱晨在的地方絕不會出現冷場像現在這般。

  心裡充滿了挫敗,羽茵只能一味困坐惶惑的絞弄著手指。

  看出了她的困窘,段兆陽好心的遞過來遙控器,溫和的說道:「你不是喜歡看電視?愛看什麼自己轉檯吧,我無所謂。」

  他笑笑起身,走向廚房,獨留羽茵愣愣的枯坐電視前。

  這一刻,她深深感到一股從未有過的自卑,酸酸的自心口泛起。她為自己的口拙無才自鄙,辜負了鬱晨的一片好意,竟然就這樣讓難得的機會白白溜走了。她懊惱的想著。

  慕鬱晨輕哼著曲子,自在的在廚房穿梭。調小了火,一邊忙著打蛋煮濃湯,還不忘抽空找出鮮少動用的刀叉。

  段兆陽倚在門邊,雙手環胸看她如彩蝶般東飛西佇,自覺此時的心態好似一個下了班回到家來的丈夫,悠閒的等著嬌俏的小妻子準備晚餐。

  他忽然很想走向前去,環抱著她的嬌軀,索求一個問安的輕吻,像個真正的丈夫一般。

  只是他很快的壓下這份突起的欲動,只輕聲問道:「要不要我幫忙?」

  「咦?」慕鬱晨回頭一瞥,笑了開來,渾然不自覺此時的神態是如何的甜蜜誘人。

  「你要幫忙?好啊,有何不可?我樂得多個助手。」她大方的頷首,隨口就指派一連串的工作。

  無疑的,不論對內對外,她都擁有最富魅力的領袖氣質。段兆陽輕笑。

  段母極度重男輕女,自小即不讓兩兄弟沾家事,認為那是女人的工作,所以在段家,男人都是遠庖廚的「君子」。

  但在不知情的慕鬱晨調派下,洗碗盤刀叉、烘熱、擺碗筷,段兆陽做來絲毫不見忸怩生澀,段母若不幸目睹,肯定當場不認他這個兒子。

  把湯盛上桌,慕鬱晨等著最後的盤飾配菜,一邊拉開廚櫃找出三隻高腳酒杯,加入冰塊,一邊神秘的笑道:「算你運氣好,我還有一瓶上好紅酒未開封。」

  拉開瓶蓋的軟木塞,她緩緩將紫紅透明的液體傾入兩隻晶瑩的冰杯,舉起一隻細看,澄澈明淨的嫣紅旋繞著杯體緩緩回動,淡淡香氣徐徐撲鼻而來,醇濃而恬雅,未飲已醉人。

  慕鬱晨遞一杯給他,斜靠流理台,略略舉杯,笑著說道:「敬你,感謝你的大力幫忙。」目光流轉,晶燦更勝明珠,淺笑含情,蘊華暗藏而媚自生。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段兆陽此刻只想一掬她紅唇皓齒間的香甜,哪在乎手上拿的是波爾多著名的波依耶克酒?

  慕鬱晨淺啜一口,微眯星眸,陶然的以味蕾「咀嚼」品味,讓濃醇的酒香充塞彌漫在唇齒間,再戀戀不捨的緩緩入喉,還回味再三的伸出尖巧靈舌輕舔雙唇,混不自覺這樣的舉動擺明瞭是在「邀請」別人「犯罪」。

  段兆陽食不知味的「浪費」著手中的佳酩,簡直拿它當開水喝,只覺愈喝愈渴,口乾舌燥,渾身燥熱,炯炯燃燒的深瞳貪婪的汲取著眼前誘人的美景。

  他再也忍不住一步向前,伸手正欲攬她入懷,驀地鬱晨睜眼呼喊了起來:「羽茵!羽茵!」

  段兆陽仿如被當頭淋了一盆冷水,半舉的手猶尷尬的停在空中。

  「我頭上有什麼嗎?」慕鬱晨茫然的抬手順順自己的發,又胡亂的在臉上抹了一把,仍高聲喊著:「羽茵!進來,你喝不喝酒!」她示意的對走進廚房的身影舉了舉手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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