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謝珊 > 大姐大紀事 | 上頁 下頁 |
| 四 |
|
|
|
慕鬱晨討厭化妝,任何彩妝一上了臉,她不但不覺美麗,相反的,只覺肮髒。 一開始她總是素著一張臉來上班,在櫃檯投射燈的照明下,和身旁的人一相較起來,套句經理的話:簡直蒼白得像鬼。 為了順應公司的要求,又不願犧牲太大,和經理幾番討價還價後,終於達成了只擦口紅的協議。 頑皮的鬱晨為了強調她的「配合度」,經常故意選用大紅大紫的高彩度口紅,原本只是故意嚇人的玩笑,殊不知她天生不描而翠的柳葉眉和斜飛雙鬢的丹鳳眼,經這色彩鮮明的菱形嘴一挑色後,整個五官不僅立體鮮活了起來,更在她一旋身、一凝眸、長髮甩動的波紋裡,暈染出一片妖冶蠱惑的清冷魅力。 小小一支唇膏,在她身上的效果簡直令人驚奇。 儘管,她自己並不知道。 但也唯有如此,她才能常保淡然的表情,偶爾一絲嘲諷的微笑掛上唇角,也是一副旁觀者般不相干的了然。而這一切,更增加了她淡漠的吸引力。 只有熟識她的人才會明白,慕鬱晨是標準的外冷內熱型人物。別看她一副不太甩人的冷漠相,真有事拜託她,她卻又是心腸最軟、最好講話的「爛好人」。 這也是為什麼羽茵可以在今天早晨挽著她一起走出電梯的原因。 「嗨!你們來了,等好久。」小琪眼尖,手揮起來就朝著她們大喊。 一群等在樓下走廊邊的同事,也三三兩兩的圍了過來。 「不好意思,因為會計要交接,所以每次都要比較晚才能走人。」羽茵拉著鬱晨,一臉歉然的微笑。 慕郁晨看看同事,女孩們都已換上自己帶來的便服,一個個像展翅欲飛的蝴蝶,炫目的青春光采在周身流轉,一點兒都看不出剛才上過八小時夜班的疲態。哎!年輕真是好啊。 反觀男孩們則大多仍是白襯衫、黑長褲,混在街頭的人潮中,反而有點像蹺課的學生集體出遊似的,很難令人聯想到這是一群經常得躲警察的員工。 「唉,大姐,你總算肯來了,真是難請啊!」阿忠靠過來大聲招呼。 「什麼話!不這麼『欲拒還迎』的,怎麼突顯我『老人家』的尊貴?還有,小兔崽子不懂禮貌,什麼大姐?我還大姐大呢!」郁晨嘻皮笑臉故作姿態的轟回去。 「是是!郁晨大姐大!」小陳、阿忠忙不迭配合的哈腰鞠躬。 原本因為彼此的陌生和鬱晨慣有的冷淡,這次聚會也不過是拉攏交情的嘗試,但在瞭解到鬱晨下班後也能和他們一樣輕鬆隨意後,大家的心情不禁更添了出遊的興致和雀躍。 確定好目的地後,一行九人七輛機車,便浩浩蕩蕩的往市中心出發。 這個城市,鬱晨住了七、八年了,每個路口、每個轉角,早已在她腦海清晰的存檔繪圖。機車更是她多年來唯一的交通工具。 不為逞勇鬥狠,不是囂張輕狂,她只是純粹喜歡極速時全心投入的專注,和強風撲面、吹散胸口鬱窒的舒暢。 在一個停紅燈的路口,一輛機車沖到慕鬱晨身旁停下來,回眸一看,是一路緊跟在後的段兆陽和小陳。 「鬱晨,玩命啊?一大早就飆車。」後座的小陳大驚小怪的比手劃腳喳呼著,段兆陽則一副挑戰的眼神,炯炯的目光燒灼似的定在她臉上。 「嘻!不是要玩嗎?先熱身熱身呀!」說完,拋下一朵甜甜的笑靨,慕鬱晨回身捉住綠燈乍亮的一霎那,手一摧油門,旋又飛馳了出去。 「瘋子。」小陳喃喃自語著,兩手趕緊搭住段兆陽,跟著追了過去。 但不約而同的,慕郁晨甜美的笑靨卻在兩人的心湖裡泛起一圈一圈擴散的漣漪。 段兆陽的爸爸是警察,媽媽是全職的家庭主婦,他有個哥哥,已經成家生子,也是個警察。自小在注重品德的嚴格家訓裡長大,賭場的一切,對他不啻是個價值觀全然迥異的世界。 但,這個慕鬱晨,顯然是異類裡的異類;身在這樣的行業裡,卻充滿了清冷出塵的氣質,有著熟練精巧的工作能力,卻總帶著那種旁觀者不相干的眼神。有人私下稱她是「冰山美人」,可剛剛那抹輕笑卻如此甜蜜嬌俏。 非常矛盾的一個人,也引起了他非常的興趣。 機車在停車場一字排開,呼擁過來的人七嘴八舌的討論剛剛驚險的飛車畫面。 「鬱晨,你也太『煞』了吧,女孩子很少有人用那種速度騎車的。」老董走過來拍拍她肩膀。他足足高了鬱晨兩個頭,站在一起更顯得鬱晨身架的嬌弱。 「是啊,看不出來你這麼狠。」小宋也嬌呼著,一手猶兀自拍著胸。 「多狠?一會兒上去就知道我有多蹩腳了。」慕鬱晨笑笑帶過。 小時候唯一一次學溜冰,不僅在眾人面前摔得四腳朝天,惹來好長一段日子的訕笑,屁股還整整痛了三天的悲慘經驗,讓她想來仍心有餘悸。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答應你們來溜冰。」慕鬱晨自語著。 「安啦!這麼多人教你一個,還怕學不會嗎?」小琪忙著給她打定心針。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上了九樓冰宮。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