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夏天 > 又不是真的愛 > |
| 三十 |
|
|
|
姜枕石把這陌生的三個字,照著念了一遍。 「你也不記得了?她是你妹妹,你們感情很好,她行動有些不便,你總是心疼的跟我說,希望哪天能讓她靠自己站起來……」 趙映山著急的講出過往的事情,希望能喚起姜枕石過往的回憶,但當他發現,不管他說什麼,姜枕石都是茫然以對、絲毫無法牽動一絲情緒時,他就知道,姜枕石連姜毓水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是你妹妹啊……你現在唯一的親人……」趙映山頹喪的說。 姜枕石抿唇不語。 喪失記憶並不是他自己願意的,面對過往的朋友出現,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記不起來時,那種恐慌,外人難以理解。 「趙先生,現在怎麼辦?」小張開口問。 趙映山盤算著,姜枕石失去記憶,等於也失去保護自己的能力。過往他可以憑自己分辨出來,哪個人是敵,哪個人是友,但現在,他既然不記得過去的那些人、以及複雜的人際關係,若放任他回到過去的社交圈,只怕三兩下就被人吞得一乾二淨。 「枕石,你就先住我家。」 趙映山在臺灣也有一間房子,但平日不使用,就只有他回到臺灣來時,才會住上一住,空間也夠大,絕對夠兩個大男人住了。 「啊,可是我……」姜枕石皺起眉。 「可是什麼?」 「我還有工作要做,我在一家早餐店打工。」 此言一出,小張回避的轉過頭去,趙映山瞪大眼睛,「打工」這個字眼,在姜枕石兄妹、或是趙映山的人生裡,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太脫離他們人生的字眼,讓趙映山半晌說不出話來,一陣子後,才喃喃重複一遍:「你說……你在打工?」 「我總需要錢,才能支撐生活。」 姜枕石對他們的反應感到極為不悅。 賺錢養活自己,不是什麼羞恥的事吧? 「啊,抱歉,我失言了。」 趙映山無力的用手抹了下臉頰,今天受到太多驚嚇,他覺得自己都快有些撐不住了。 「不過,我希望你能夠把打工辭掉。因為你根本不需要工作,你先前的財產就足夠讓你好好休養一陣子無虞,我希望能夠先把你的失憶治療好,這比較重要。」 「聽你這樣說,難不成,我是個有錢人?」姜枕石半開玩笑的說。 趙映山凝視他,認真嚴肅的回答。 「你說的是。」 趙映山把姜枕石帶回自己的家裡,接著馬上撥通電話,要商儀容到他家來,但考量到情況太複雜,他並沒有詳細說明。 商儀容出院之後,並沒有返回薑家居住,或許是顧慮到她和姜毓水之間的感情不算好,姜毓水又總是對她帶著敵意,所以乾脆就讓她搬到薑家的另一處市區的房子。 在接到趙映山的電話後,商儀容匆匆趕到他家,一進門,便見姜枕石坐在沙發上,她一怔,同時往後退了幾步。 趙映山原來在廚房泡咖啡,當他端著咖啡出來時,便看到這種場面。 「枕石,這位是……商儀容。你記得嗎?」 姜枕石的雙眼直直凝視著面前這位小姐,而商儀容在他的逼視之下,選擇低下頭,有些畏縮。 姜枕石遲疑了幾秒,才回答:「我……不記得了。」 趙映山沒察覺姜枕石語氣的不對勁,他歎口氣,果然姜枕石誰也不記得。他面向商儀容,把小張跟他所說的話,再覆述一次給商儀容聽。 趙映山說完,低聲向商儀容徵求她的意見。 「你想把你們之間的關係告訴他嗎?」 商儀容淡漠的搖搖頭,她連看都沒看姜枕石一眼。 「不用了,既然已經忘記過去那些,除非他自己想起來,否則從別人口中告訴他,又有什麼意義?」 商儀容又問道:「你告訴毓水了嗎?」 趙映山臉色一僵,默然半晌後,低聲說:「……還沒。」 「為什麼?」 「我怕毓水會受不了這種狀況。」 趙映山認為,姜毓水老是在等待姜枕石回來,她比任何人都抱著更深的期望;但一個人若是期望越大,那麼當期望破滅時,她所受的傷害也就越深。 若她發現,她一直等待的兄長,卻連她是誰、以及他們一起長大的回憶,都再也記不得的話,姜毓水會有什麼反應? 趙映山簡直不敢想像。畢竟,連他自己都如此震驚、無法置信了。 商儀容明白趙映山話裡的意思,她沉思了一會兒說:「老實講,我覺得……暫時不要告訴毓水比較好。」 兩人彼此對看了一眼,都有相同的默契。 以姜毓水的個性,她可能會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可是……那又要什麼時候告訴她?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