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搶小姐(29)_夏天

二十九

　　他繞到窗邊一看，發現章如雪已抱著肚子蜷曲在地下，模樣痛苦堪。劭揚心裡慌了，硬是用拳頭敲打木頭材質的窗格，再用腳踹，終於破了，他立即越過窗奔到章如雪身旁，「如雪，你怎麼樣？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章如雪的手緊抓住他的衣衫，手指關節因為用力的關係，整個都煞白了。

　　她顫抖著嘴唇說道：「好痛……孩子要生了——」

　　「不是下個月才生？」劭揚不敢置信，將章如雪扶起。

　　「不知道……可能剛剛動到胎氣……」見章如雪滿頭大汗，小臉蒼白，只有唇被她咬的鮮紅，躺床上微弱喘息，想伸手抓住些什麼，但又空蕩蕩的什麼都抓接著，她聽到劭揚在耳邊低聲說：「你等等，我馬上派人去找產婆！」

　　章如雪的眼微微睜開一絲隙縫，正好瞧見劭揚急匆匆走去的堅實背影他終究是她的丈夫，也是她唯一能倚靠的對象。想到這，如雪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滑了出來。

　　從午後一直等到深夜，原先明亮的天光，也由一盞又一盞的蠟燭取代，但章如雪的房裡依舊沒有動靜。

　　劭揚就像普通即將當爹的人一樣，站在門外焦急的不停踱步。

　　產房是男人禁地，所以他即使再急，也不能親自進去看能在外頭守著。

　　幾個婢女不停忙進忙出，將已涼的水端出，再端進新的熱騰的水。這原都是要等新生兒一出來洗淨用的，但孩子始終生不出來。

　　「為什麼會這麼久？這樣是正常的嗎？」劭揚急抓住身旁的居安劈頭問，但居安哪裡會知道這些能給些不著邊際的安慰。

　　「爺，您別緊張，鎮定點。」再緊張有什麼用？難道還能幫夫人生？

　　房裡的章如雪，雙手緊扯著旁邊的絲帳布幔，雙腿大張牙切齒、滿臉淚水汗水，而產婆則在一旁著急的說著：「夫人，你要再用點力，孩子卡這麼久會出事的！」章如雪拼命點頭，但是折騰了一下午到晚上，她的身體越越虛弱，還剩多少力氣？

　　「痛的話，就大聲喊出來，不要強忍。」章如雪睜著空泛的大眼，她也想喊，但喊什麼？喊誰？下身又是一股激痛，孩子拼了命的要出來，不停的鑽，仿佛把她的全身撕裂生孩子竟是如此的苦？一個小生命要呱呱墜地的過程是要拿她的命來換似的，這是用一命換一命……她要出生時，也是這個樣子嗎？也是娘用盡一切力量，她誕生到這個世間——

　　「娘！娘……」不知不覺間，章如雪喊著早逝的娘，她如此早走，連多一的關愛都沒能給予自己。

　　「爹……」章如雪的心思又飛到早在一年前便拋棄自己爹，他已不知去向，在他做出那種決定的時候，他們就再也不是父女。所有的親人，都已不在她的身旁，全都離她遠去，沒有人在自己身邊。章如雪痛到意識昏沉，心裡只浮現一個會陪著她的人、能減輕她痛苦的人，也是她深愛的那個劭揚。

　　站在房門外，原先聽到章如雪喃喃不知在念些什麼，但聲音越來越清晰，最後甚至像用盡力氣般的淒厲，「劭揚！劭揚！劭揚——」一聲接著一聲，不停的呼喚，讓劭揚來不及細想，推開便要走進，瞬間，章如雪的慘狀映入他的眼簾，讓他倒抽一口氣髮絲因為汗水淚水黏在她的小臉上，她雙手緊扯住床帳，像是要擰出水似的用力，整個人痛苦不已，而此時產婆慌忙的想推出他。

　　「爺，你不能進來啊！生產的時候有穢氣，男人不能碰……」

　　「什麼穢氣！」劭揚根本不理會她的話語，走到章如雪旁邊，試圖對著意不清的她說道：「如雪，你抓住我的手，我會一直在旁邊陪著你的——」見章如雪沒有反應，他包住她的小手，直到她意識到他走進房裡，對他疲累一笑。

　　但緊接著又是一陣劇伸手抓住劭揚的手臂，劭揚吃痛，發覺她的指甲已經刺入他手，產婆見他不理自己、也沒辦法，只能繼續跟章如雪說：「呼氣！呼氣的時候就用力推！」

　　章如雪用力一推，便聽到產婆大聲說：

　　「出來了！」

　　劭揚一隻手給她抓住，另一隻手想替章如雪拭去涔涔而的汗水。他無法想像生產的痛苦，直到親眼看見，才知這是多艱難的事。

　　「為什麼會生這麼久？已經整整過了三個時辰了！」劭揚不是笨蛋，他看的出來章如雪只剩最後一絲力氣，蠟燭燃燒到盡頭。

　　產婆面色凝重的搖頭。「夫人這是難產，孩於提早了一個月出世，所以……」

　　「她會不會有危險？」劭揚緊張的問。

　　「現在孩子卡著出不來，夫人又體力不支……若要生孩子，夫人就得拼上自己的命；但若要夫人安全，孩子……」

　　劭揚咬緊了嘴唇。妻子要活下，孩子就得死；孩子要活，會失去妻子。難道只有這種選擇？章如雪也聽到產婆的話，倉皇的睜大眼睛，怎麼可以這樣？！她還有體力，孩子也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她抓緊劭揚，正想開口要他別聽產婆的話，但劭揚卻先步做了決定，他聲音乾澀的開口。

　　「一切以如雪的命為優先，若真的不成，孩子……保不沒辦法了。」

　　章如雪使勁抓住劭揚的手，哭著說：「劭揚，不行，我一生下孩子……」

　　劭揚何嘗不想？但她的命更為重要啊！「孩子可以再生，你比較重要，聽我的話……」

　　「不行！你不能殺他！」章如雪哭到肝腸寸斷。「他是上個孩子來投胎的啊，我已害死過他一次，怎麼殺他一次？我寧可不要我自己的命，也要把他生下，他一定的來到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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