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搶小姐(23)_夏天

二十三

　　張大娘端去水盆，這會兒又端著粥進來。

　　不僅有粥，還有幾碟花生米、醬菜、煎蛋等下飯的小萊。張大娘將碗碟一一放好，便扶著章如雪到桌旁坐下。

　　章如雪剛好餓了，聞著飯菜香味，正打算動筷時，突然一陣酸嘔湧上，令她筷子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沒有下著。

　　見張大娘狐疑的看著自己，章如雪臉上裝的平靜如常，逼迫自己吞下幾口粥，吃了點小萊，便將筷於放下，人也站了起來。

　　「夫人，您吃飽了？」

　　張大娘瞧她只吃了如小雞啄米似的份量，忍不住歎氣，但也拿章如雪沒法子，通常她站起來，就表示不肯再吃了，於是張大娘也只得收拾收拾，將那些幾乎原封不動的飯菜撤了下去。等張大娘後腳出了房門，章如雪慌忙奔向里間，對著木桶幹嘔。

　　她躬著身、一手撐著桶緣，一手撫著腹部，直嘔的眼角溢出淚水，心裡卻只轉著一個念頭——她的月事，多久沒來了？上個月、上上個月，整整兩個月……章如雪茫然的算著。

　　她又再度懷孕了嗎？章如雪輕撫著自己的肚子，有了第一胎的經驗，她再不如一開始懵懵懂懂，才出現症狀，便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麼事。這是當然的……這三個月來，她和劭揚常常同床共枕，懷孕也是自然的事……越想越是昏沉，章如雪嘔的渾身無力，蹣珊走到床旁坐下。

　　這下，該怎麼辦好？若劭揚知道了，會怎麼想？會感到開心嗎？她不能親自說予人知，只能靜靜等待著其他人發現自己的異樣，所幸這徵兆明顯，孩子不會被忽略太久的。章如雪垂下眼睫，凝視自己腹中可能產生的生命。這次，她會好好保護他，絕不能出了差錯。

　　這幾日，劭揚發覺章如雪不太對勁。飯常是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夜裡也睡的不安穩；有天半夜，劭揚被身旁窸窣的聲音驚醒，睜開眼睛往身旁一摸，人已不知去向。他連忙也走了出去，就瞧見章如雪在庭院中，彎身狂吐——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全數嘔盡，怎麼樣也止不住，直嘔到她淚水流盡、喘息不已。

　　劭揚看得慌了，他不知章如雪是犯了什麼病，竟會整個人如此不適。

　　於是，劭揚叫楚福去請了大夫來，當大夫在章如雪房裡時他便待在房外急促的走來走去。

　　等房門一推開，蒼老的大夫顫巍巍的走出來，劭揚感覺自己的心像被吊的半天高。

　　「大夫，她可是得了什麼病？」

　　「病？」大夫愣住，接著笑了。「這不是病。」

　　「不是病？」

　　「不是。恭喜您，尊夫人有喜了。」

　　劭揚乍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昏了似的，不知該喜、該笑，該沖人房裡看章如雪，還是……

　　大夫繼續說著：「大概等到今年入冬時，孩子便會出生。這次可得千萬小心，別像上次一樣出事了才好。」

　　見劭揚沒有反應，大夫了然的笑笑，輕拍他的肩頭。

　　「進去看看她吧！」

　　居安領著大夫去拿診療金，而劭揚依舊呆站原地。

　　上次章如雪懷孕時，他根本沒有去細想過，為人父是種什麼感覺，滿腦子只有計劃達成的喜悅。孩子之于他，只是打擊敵人。

　　劭揚推開房門，正好看到章如雪坐在床邊穿上鞋子。她看到自己時愣了一下，接著又低垂了頭，將鞋子套好，站了起來。

　　章如雪看著劭揚略帶困惑的神色，心裡一陣寒意湧上。自己又為他懷了一個孩子，他難道不開心嗎？如果開心，又為什麼要露出這種表情呢？

　　兩人就這樣互相對峙，直到劭揚先往前了幾步，章如雪還不懂他要做什麼時，整個身子已凌空飛起，她一陣暈眩，發覺劭揚的雙手競扶住她的腰，像個孩子似的抱著她轉圈。

　　劭揚喜悅的一邊轉著一邊叫道：「我要當爹了！我當爹了！」

　　這下完全出乎章如雪意料之外，她沒想到劭揚竟會高興若此，整個人只能攀附在他結實的肩頭上，感覺他身上傳來的體溫，以及他大笑時傳來的震動。

　　這人高興起來，竟是這麼的像一個小孩子嗎？

　　章如雪被他的快樂氣氛感染，伸出手也緊緊的抱住他，直到他轉到氣喘吁吁、頭暈目眩，兩個人一塊跌在床上。

　　耳邊還聽到劭揚的喘息聲，兩個人的身體炙熱相貼，章如雪覺得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太好了，今年冬天，咱們就會多一個寶寶。」

　　劭揚埋在她頸間，手環住她的腰，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爬起身來看著章如雪。

　　「你說男孩好，還是女孩好？」

　　聽到他傻氣的問話，章如雪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瞧他問的多好玩！男孩、女孩，又豈是他們能控制的呢？

　　她才一笑，劭揚便看的癡了。

　　「你終於笑了……這麼久以來，我終於看到你笑……」

　　章如雪心裡一緊，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

　　劭楊輕歎口氣，再度埋回她的頸間。

　　「其實不論是男孩、女孩都好。只要他能平安長大，我就心滿意足……」這話裡，隱含著多少對逝去的那個孩子的不舍？

　　我也是。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