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搶小姐(21)_夏天

二十一

　　劭揚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見空無一物，蹙眉開口問：「怎麼了？」

　　居安想說，但轉念一想，他不確定夫人的情況究竟如何。冒失的說出口，並不妥當，於是他輕輕帶過。

　　「沒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居安不著痕跡的觀察章如雪，但都瞧不出任何異樣，她又像先前般成日在莊子裡遊走，而居安也不曾再看過她的眼神出現任何波動。

　　看來，是他多心了吧？

　　到了除夕夜，劭府所有上上下下的人，從下午便忙碌了起來，張羅了一大桌的菜，到了晚上，便齊聚一堂慶祝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連章如雪都被婢女慎重裝扮了一番，挽了個雲髻，雙唇點上些許嫣紅，身上穿著劭揚先前所要人裁制的衣裳，看來分外嬌媚可人。

　　當章如雪被攙進大廳時，劭揚站起身，將她攬到自己身旁坐下。

　　「爺，我敬你。」

　　楚福率先舉起酒杯，其他人也紛紛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劭揚難得露出笑容，和眾人熱絡說著話，而章如雪則靜靜吃著劭揚不停還夾進她碗裡的菜肴，沒有舉杯。一頓飯吃完，下人們收拾好碗筷，劭府又恢復平日的寂靜。

　　子夜時分，聽著外面燃放過爆竹，劭揚原先是待在自己的書房裡的，但最後卻因受不了心中鬱積的孤寂，拿著酒瓶到庭院獨酌。

　　他一向厭惡冬天，漫天的風雪會讓他想起不願回憶的過往事而他也不愛這種合家團圓的日子，每次熱鬧過後，只會更凸顯夜深人靜時一個人的孤獨。

　　他本來有機會重新建立一個家庭，卻被自己親手毀了。如果時光能倒流多好？

　　劭揚想到此處，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飲下。酒入腹中，像是燒的的熱鐵般燙著他的胃，也燃燒著他的腦子。

　　突然，一陣輕巧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劭揚機警的斥喝：

　　「誰？」

　　一轉頭，卻看見是章如雪。劭揚有些愕然，剛剛婢女不是已扶她回房了嗎？怎麼又走了出來，

　　章如雪也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瞅著他，接著視線移到他手上的酒杯。劭揚尷尬的笑了笑，晃晃手中的杯子，說道：「一個人睡不著，便出來賞賞夜色。」

　　見卓如雪直立在他眼前，夜色灑落在她消瘦的身形上，襯的她眉目如畫，白衣似雪，劭揚心中一動，朝她招招手。

　　「過來。」

　　見章如雪猶疑，劭揚伸出手把她拉了坐在自己腿上，將頭靠在她的頸間，聞著她身上的幽香，他似乎不再感覺這麼寂寞了。

　　「我一個人正覺得孤獨寒冷，幸好你來了。」

　　聽到這句話，劭揚感受到章如雪的身體輕震，便把她摟的更緊。

　　「我厭惡這個季節……總會在夢裡見到死去的娘，一次又一次，反復的死在我眼前……」

　　劭揚的聲音像是陷入了悠遠的回憶，那是他纏繞不去的惡夢。而章如雪動也不動，任由他倚靠著她，良久後，劭揚抬起了頭，一雙眼晶亮的凝視她。

　　「我想我有點醉了，明知你不會懂，但我還是想對你提出這個要求。」

　　他頓了一下。

　　「對我笑一次好嗎？就一次，像以前那樣對我笑，溫暖的、美麗的笑……」

　　聽到他的話，章如雪臉上帶著困惑，她不知所措的垂下頭又再度抬起，試圖抽動嘴角。終究抿緊了唇，悲傷的看著劭揚。

　　劭揚鼻頭一酸，緊抱住章如雪，直到感覺一雙小手在他背上輕輕的、安慰似的拍著，她的動作如此溫柔，像是對待珍寶、又像是對待一個迷路的孩子……

　　劭揚抓住了她的雙手，湊上唇想吻她，但章如雪卻另開了臉，劭揚繼續追尋，找到那柔軟的兩片唇瓣，放肆的吻。章如雪原先是掙扎的，但她的抗拒漸漸變成迎合，雙臂緊抱住劭揚的頸項。

　　劭揚將她攔腰抱起，離開庭院，繞過回廊，直來到房前推開了門，門栓拴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街上傳來打更的聲音。

　　金屬的音色在大街小巷中響著，梆、梆、梆，正是三下。章如雪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黑暗。她緩緩坐起，因許久不曾和劭揚做出親密的行為，感到腰部傳來陣陣酸痛。就著夜色，她可以看見身旁的人隱約的輪廓。端正的臉、高挺的鼻樑、寬厚的胸膛……他正安睡著，發出淺淺的鼻息。

　　章如雪癡癡凝視劭揚的臉，伸出手指滑過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所有在劭揚清醒時，不敢表現的情意，都在此刻展現無遺。

　　其實，她早已慢慢的清醒、卻依舊裝作瘋瘋癲癲晶瑩的淚水從眼眶中溢出，她沒辦法呀！

　　她早已再次把心陷落進去。曾經受過那樣的背叛和傷害，她怎麼能再信任他？所以，她寧可裝作人事不知、寧可什麼也不要想，不想他曾有的背叛、不去想自己還依然殘留的些許仇恨……

　　儘管她在心裡一直這樣告誡自己，雙眼卻背叛了她的心思，是追隨著劭揚的身影，所以，當那次被居安看見時，她真以為自已的偽裝會被拆穿。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她努力隱藏情緒，終讓居安去掉疑心。

　　但是，她究竟要隱瞞到什麼時候，才能說出真相呢？

　　現在她還可以裝作自己瘋了，盡情享受著劭楊給予的溫柔，

　　但這層保護膜卸去，她付出了心，卻再度被劭揚背叛的話，那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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