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商搶小姐(11)_夏天

十一

　　劭揚這次完全停下了筆，狠狠瞪視居安。

　　「你剛剛在外面偷聽？」

　　「就算沒聽到，從夫人平常的作為，也能得知這件事。」想到章如雪平素對劭揚的盡心盡力，居安第一次對自己先前所做的事感到後悔。若不是他執行了劭揚的計劃，或許章如雪會嫁進黃家，過著美滿生活。

　　劭揚冷笑。「感情？她根本把我當成黃瑞祥！」

　　「可是跟她相處的是您，」居安表情嚴肅。「名字又算的上什麼？重要的是，夫人並不是因為這個名字才對您如此。」

　　劭揚蹙起眉頭，抿緊雙唇。就算居安說的全是事實，也跟他復仇的事毫無關係。既然白家已付出了代價，那麼章家也不能漏掉。

　　「我會做的事，就是會做，你再說也是無用。」

　　劭揚神色冷漠的將信折起、放人信封封好，遞給居安。「派個人送到章府去。」

　　居安歎了口氣，將信收下，走出房門前，又遲疑的轉過頭。「至少您要答應我，千萬別用對付白家小姐們那一套，將夫人也送進了翠樓。人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您與夫人畢竟做了三個月夫妻，看在這分上，您放過她吧！」

　　劭揚凝視著居安，見他不得到答案絕不走的模樣，不禁語氣不善。「章如雪是對你下了什麼迷藥，讓你這樣為她說話？」

　　居安搖頭。「爺，不是這樣的。是因為我的心並未被仇恨蒙蔽，所以依舊保持著惻隱之心。」

　　「那你是說，我連人生而該有的惻隱之心都沒有？！」

　　劭揚怒極反笑，居安沒有回答，只是用憐憫的眼神凝視，這讓劭揚的怒火漸漸熄滅，只剩下疲累。他竟是個這麼可憐的人嗎？連居安都這樣同情他？

　　劭揚低沉且沙啞的說：「居安，你沒有經歷過我受的苦，所以你不懂。你不知道，看到自己的娘親血流滿地、死不瞑目的倒在眼前，會讓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瞬間失去所有的喜怒哀樂，唯一能夠支撐自己活下來的，只有復仇。」

　　十一歲在冰冷的風雪中，不會說話、不會笑、也不會哭的孩子，現在依舊躲在心中某處，提醒著劭揚，絕對不能忘記深仇大恨。

　　「那麼，復仇完後，您接下來要做什麼？」

　　居安看著劭揚，輕聲問出這句話後，便走出了書房。而劭揚沒有動，只是坐在偌大的房裡，茫然的想著。

　　復仇完後，要做什麼？他從不曾想過。

　　他總是想著，要報復這些殺害父母的人、這些令他受到侮辱的人，如今大仇即將得報，可是往後呢？

　　沒有了值得恨之人，他要如何活下去？他在還沒學會愛之前，就已經懂得恨了呀！所以他不懂愛、不會愛、沒有人可以去愛。

　　劭揚忍不住慘笑，就算這些仇人下半生再苦，他的人生也是於只活了十一年。

　　但他，還是得做。

　　得知章如雪有孕後，第二天，劭揚就決定兩人以後分房而眠。

　　章如雪手足無措的，看著下人把屬於他的東西一樣樣的抬走，而劭揚只是淡淡的說：「在你懷孕期間，我怕晚上睡覺若壓著肚子裡的孩子就糟了，所以還是分開睡吧！」

　　章如雪想留他又不敢，現在也只有晚上和清晨可以見到爺若他一搬走，不是只剩下吃早膳的時候，兩人才會相見？

　　劭場走到門邊，又像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

　　「啊，還有，以後你不用替我做早膳。上次大娘才說你熬粥聞到反胃，所以，為了胎兒好，以後就別做了。明白嗎？」

　　也沒等她說明不明白，劭揚就走了。只剩章如雪愕然面對著搬走後，一室的孤寂。

　　爺的每一句都說是為了胎兒好，但為什麼她卻覺得，像是被人遺棄了一般？章如雪度日如年，她的心總是安不下來，仿佛有什麼大事情發生。每當這種時候，她只能將手放在自己的腹上，試圖去想像有一個小生命靜靜的在茁壯，在陪伴著她。

　　總算，在幾天之後，居安前來通知她。

　　「夫人，爺說今天他剛好有空，打算陪您回章家。」

　　章如雪滿臉喜色，一方面是為了終於可以見到爺，另一方面，則是為了睽違許久的爹。

　　見章如雪如此欣喜，居安的臉，蒙上一層淡淡的不忍。

　　兩人一前一後，繞過回廊，穿過樓閣，等走到大門前時，已有馬車停在門外守候。居安扶了章如雪上車，自己則另外騎馬跟在車後。

　　上了車，她便看見劭揚坐在車上。

　　「爺。」章如雪嬌柔的呼喚，而劭揚沒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又面朝車外。

　　章如雪沒敢再說話，靜靜端坐，馬車震的她胃中又是一陣翻嘔，連忙撇過頭，捂住嘴，免得被劭揚發現異樣。

　　突然，一件皮裘遞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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