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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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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笑,在昨晚濃妝豔抹的貞兒身上或許合適,但絕對不適合現在的她。 「多謝公子……」秦靜貞輕笑伸出纖纖素手,將銀票收入懷裡。 既然他要給,那她就收。他想當客人,下想當朋友,那她就如他所願吧。 「您想聽什麼曲子?」手指在琴上撥了一遍,秦靜貞客氣且生疏的問。 這樣的語氣,讓姬天淨再度蹙眉。 「你想彈什麼都可以。」 秦靜貞將心中的怒火壓下,螓首微俯,手指熟練的挑動出美麗音色,反正只是要討好客人而已,這對於她來說,駕輕就熟。 迎客居中,夜夜笙歌。 「貞兒」的名氣在杭州城中漸漸響亮,不少文人都知她琴好,人美,舞跳得更是精湛。 每夜,都有男人指定貞兒,要她出場跳舞。 這下姬天淨才知道,為何貞兒要買跌打藥膏,整晚眺,腳不痛才怪!偏偏她又像要錢不要命似的,每晚都跳得淋漓盡致,深怕客人不滿意。 為什麼姬天淨會知道貞兒每晚都有客人?那是因為,他每晚都在場。 連姬天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他每晚都會去迎客居指名貞兒,但要她的可不只他一個。 所以,每晚總有三、四個男人,欣賞貞兒跳舞。 那些欣賞的眼神並不算什麼,姬天淨討厭的是那些眼神中帶著褻瀆的男人,他們的眼睛,彷佛可以透過貞兒的衣衫,看見她底下的身段、肌膚。 今晚也是,秦靜貞換上一襲水藍衣裳,瞥見姬天淨又坐在客人席上,忍不住猛歎氣。 每天表演的東西大同小異,就只有她身上的行頭不同,虧這位天淨公子還真是看不膩啊! 而且每當她跳舞時,他總是坐在席間,雙眼灼熱的看著她。 其他人的視線,秦靜貞再明白不過。 他們將她當作舞伎,欣賞著她的容顏,欣賞她曼妙身軀,一點也不在乎她這個人,而她也將那些人,當作會掏出錢的客人罷了,可是天淨不是。 他凝視她,凝視的是她整個人——從裡到外。 這一點,每每讓她悸動。 卻也讓她得花更多心思,讓自己專心一致在跳舞上,免得再度被他害到出錯。 「貞兒姑娘……」 秦靜貞猛然回神,輕笑著回應那呼喚她的人。 本來還想稱呼那人的名字,但她卻連那人的姓氏都想不起來,秦靜貞索性懶得想。「什麼事呢,公子?」 反正想不起來的,一律叫公子。 「來,喝點酒嘛,美人兒喝酒,也格外有風韻吧?」 那位「公子」看來已醉了,平日斯文的臉,此時卻挺惹人厭惡。 「可是貞兒酒量下好……」 秦靜貞臉上笑的很迷人,她習慣先說這句話,好擋些酒,客人可以喝醉,因為他們只需要喝這麼一天,她可是要喝長久的,每天都醉,要不了多久就垮了。 而坐在對面的姬天淨,怒火已隱隱浮現,手緊抓住杯子,克制自己即將爆發的脾氣。 「是嗎?那我喂你喝如何?」 男人摟過秦靜貞的腰,便要親吻她紅唇,而秦靜貞微惱避開。這人沒長眼睛還是不識字?挑明瞭她賣藝不賣身,他是不知道嗎? 「『公子』——您喝醉了。」 這句公子,已講的略帶薄怒。 秦靜貞看見姬天淨已站起身來,眼看又要上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碼,連忙用最嚴厲的眼色制止他。 她若讓姬天淨干預其他客人的所作所為,於理上就不合,這種事,本該鴇娘來做才是。 但姬天淨不清楚這規矩,這下更惱火了,他要幫她,她還不領情? 他不打算聽她的話,就要走過來時,秦靜貞已經纖腰一扭,像水蛇般滑出那人的懷抱,反倒投入了姬天淨的懷裡,在他耳旁輕聲細語。 「……帶我回你座位旁。」 軟玉溫香在懷,姬天淨心神一蕩,隨即又覺得自己可笑,貞兒不過拿他當脫身工具。 而秦靜貞還真的就依偎在他身畔,勸他酒,自己也偶爾輕啜幾口。 「你這是幹什麼?」對她的殷勤,姬天淨不悅的問。 「多謝公子相救啊。」 秦靜貞笑的豔麗,纖細的手又為他夾起一筷菜肴。 「喔?我不覺得我有救你什麼,不就靠你自己?」 姬天淨的語氣帶著些許諷刺,秦靜貞凝視他,接著低語:「沒辦法呀……我怎能讓客人丟臉?」 以前她剛入迎客居時不懂事,常一言不合便跟客人大吵,是鴇娘苦口婆心勸了她好多天,讓她明白——要討生活的人,是沒有資格任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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