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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公司上下誰不知道呢?那位少爺現年二十一歲,身為石家企業唯一的繼承人,可是大家茶餘飯後閒磕牙的好話題。可見石仲謀這個問題,只是當作話題的開頭而已,並不需要認真回答。所以蘇仁瑛沒出聲,只是稍稍點了下頭。

  「靜深他十六歲就被我送到國外去了……我以為他待在國外會安分一些,沒想到,他照樣惹是生非,風波不斷,成天不學好,淨交一些酒肉朋友,花天酒地。雖然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但小錯誤卻是從來沒有斷過……」

  石仲謀話匣子一打開,抱怨就像水一樣流泄而出,怎麼也停不住。

  蘇仁瑛知道石仲謀的妻子死得早,而情婦又不是可以傾吐苦水的人,所以她雖感到些許不耐煩,也只好聽著他絮絮叨叨。

  「我以前總當他年紀小不懂事,認為只要長大了自然就會收心,進而接掌我的事業,怎知好不容易等到他大學畢業,我叫他回來公司當我的左右手,他居然出口拒絕,堅持要待在國外!」

  看著石仲謀又生氣又傷心的臉,蘇仁瑛翻了下白眼,拜託,這很正常好嗎?

  哪個正常人會放著輕鬆愉快、只需要花錢、不需要負責任的生活不要,來公司裡辛苦工作?

  「我實在沒辦法忍受他這樣荒唐下去,所以幾個月前,我叫人把他從國外給我押回來。」

  聽到這,蘇仁瑛稍稍皺了下眉。

  如果石仲謀形容的沒錯,那麼石靜深應該是個叛逆的紈褲子弟,如今被這樣如犯人般的帶回來,只怕更要惹是生非,不得安寧,也更加難以對付。

  而石仲謀下一句話,便證實了她的想法。

  「結果,他對自己被逼著回到臺灣這件事,一直耿耿於懷。三天兩頭都給我鬧事,這也就算了,他故意跟我作對,專找媒體記者出沒的地方鬧,而那些記者也樂得有新聞炒,個個把這些事報得聳動低級!」

  石仲謀氣得把桌上的雜誌一掃,蘇仁瑛抬眼看了下標題,都不外是「石氏企業唯一繼承人,深夜在酒吧買醉,一擲千金!」、「石家大少私生活揭密——獨家跟蹤實錄!一窺豪門第二代的狂放生活!」等。

  蘇仁瑛看出興趣來了,忍不住拿起其中一本,翻開仔細瞧瞧。

  裡面巨細靡遺的描述石靜深如何在酒吧與人爭風吃醋,眾眾打架,放浪形骸等「事蹟」……總之,所有浪蕩子的特質,荒唐、不羈、浪費等,一樣不少,通通可以在石靜深的身上看見。

  難怪石仲謀這麼傷腦筋……蘇仁瑛直到此時,才真正的有點同情老闆。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這只小兔崽子才好了!要怎樣,這傢伙才會乖乖聽話,而不是不成天往那些龍蛇雜處的地方跑?」

  難得有人可以吐苦水,石仲謀索性一次吐乾淨。

  蘇仁瑛低頭想了幾秒,接著平靜的說:「您可以斷絕他所有的經濟來源,再把他趕出房子讓他流落街頭、三餐不繼,等他回來求你,到時候你還怕他不聽話?」

  只要將他的信用卡、提款卡、銀行戶頭全數凍結,石靜深手上沒錢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光想辦法維持生活,就夠他苦惱了吧。

  石仲謀張口結舌一會兒,大概沒料到蘇仁瑛一開口,就要他對自己的兒子趕盡殺絕。

  「我也想過,可是這、這不行……」

  「為什麼?」蘇仁瑛有些不耐煩。

  他要辦法,她也替他想啦,為什麼不成?

  「因為……」

  「捨不得?」

  石仲謀閉上嘴巴,不過臉上的神情已形同默認。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又說道:「以前我對靜深的媽不夠好,後來她又早死……

  所以,我才想把對她的虧欠全數轉移到兒子身上。如果把靜深趕出去,讓他挨餓受凍、甚至鬧不好出了什麼意外的話,那真不知道我是在懲罰他,還是懲罰自己。而且靜深的脾氣滿硬的,如果我真這樣對他,他絕對不會回來求我,只會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永遠跟我斷絕音訊。」

  石仲謀知道,石靜深想要的就是自由。

  他把他趕出去,只是剛好給了石靜深走的理由而已。

  「那迭他去軍校磨練磨練?」

  軍隊的嚴格管理,包准再頑劣的富家少爺也得學會低頭。

  「這更不行!」石仲謀激烈反對。「我好不容易替他避掉兵役,就是不要他浪費時間,趕快多念點書,多學點東西,好接掌我的事業,」

  蘇仁瑛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這種周全保護,只是讓他的兒子更長不大而已!

  再說她出了這些主意,石仲謀這也不肯、那也不肯,把兒子捧在手心當寶,蘇仁瑛都覺得自己快成為只會進饞言、離間父子感情的反派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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