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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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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妮笑歎了聲,「安斯·艾爾——」當她叫他的全名時,就表示她不太贊同他的舉動。 「別的床我都無所謂,可是我就是不能忍受她躺上那張床。」賭氣的聲音開始冷冽,表明了他的在乎。 「哦?那如果她選的不是那張床,而是你的床或是我的,你就無所謂?」她說著風涼話,存心撩撥他。 「唐紫霓——」 「呵呵!每當你生氣時,叫我的名字就會叫得特別標準。」她吐吐舌頭,幾乎可以看見安斯獨特的雙色眼眸燃起熊熊烈焰。 「唐妮!」 她輕輕地笑了,「好啦!你氣完了沒?氣完了就趕快再去買張床,我可不想回家時躺在地板上看星星。」 當初就是安斯對於「紫」的發音一直說不標準,就乾脆略過,暱稱她為唐妮,久而久之,大家都這麼叫她了。 縱使不情願,他還是悶聲回答,「嗯,知道了。」等他把家裡全面消毒後,他就去買張新床。 「我去過唐氏集團了。」 電話那端出現短暫的沉默,「累嗎?」 「沒見到唐家人!也沒見到關家人。」所以她還沒有感受到壓力。「安斯——」她突然喚道。 「怎麼了?」 「你真的很想要髮繡嗎?」 他沉默片刻,「沒有想要你來得重。」 她聲音啞啞的,握緊了話筒,「我會替你拿到髮繡的,真的。」有些急切、有助些像是誓言。 「嗯,我相信你。」醇厚的男聲搔癢著她的耳朵,就像是他結實的手臂緊緊地擁著她,給她面對一切的勇氣。 他低啞的輕笑,「我等著你拿髮繡來娶我。」就像夯族的男夫嫁妝。 她含淚噗哧笑了,「好,你乖乖的等我回去娶你。」 靜靜地,兩人都沒有出聲,只是貼著話筒,感受著對方的呼吸,猶如每個相擁而眠的夜裡。 「待會兒我要參加唐家的宴會。」她輕輕地說,怕破壞了這一份寧靜。 「我知道。」唐妮行前,唐氏安排的每項行程都經過他的確定。「我已經幫你帶了一套小禮服、搭配的首飾和鞋子,還有化妝品,都記在便箋上,就在你的行李箱的隔袋裡,你照著做就好了。」 「好。」她和他以不同的形式在照顧對方。而她的外形,完全是由安斯來打造,這是安斯照顧她的一種方式。 「時間不早了,你該去準備了。我晚上再打電話給你。」 「好,我等你。」 話說完,卻沒有一方先掛線……兩人拿著話筒,是不舍?還是茫然?就這樣默然地聽著話筒彼方那輕淺的呼息。 許久,「妮——」安斯輕喚出聲。 「嗯?」 「記得我對你說的話嗎?」 「嗯……」她輕語,「你要娶個完整的女人。」所以,她回到這塊土地,來找回失落的自己。 「我等你。」 「好。」她輕輕地眨落兩滴淚珠,「安斯,我愛你。」 「我也愛你,妮。」話筒傳來一個輕輕的啄吻聲。 悄悄地,他也等到她輕輕的啄吻聲,無聲的半晌後,她斷線,他才掛斷電話。 好熱! 唐紫霓的手心直冒汗,左胸的心臟像打著狂亂的鼓,快要蹦跳出胸口。 她站在電線杆後面,再一次確認圍牆上的門牌號碼,就是手中短箋的住址,感覺手心又開始冒汗了。 她已經站在這裡很久,不下十遍地確定這戶門前有棵木棉花的住家就是她要找的人家,可就是沒有勇氣踏出一步去敲門。 她計劃了好久。 從整理退休的趙媽房裡發現到這個住址後,她就一直計劃、等待著這一天。 她用留校自習的名義沒有回家,在校車載送到火車站時,她乘機下了車,搭上火車來型口灣的另一端,再坐上巴士繞進蜿蜓的山路,問了路人,又找了好久,她終於找到她媽媽住的地方。 錯過早、午餐的胃開始隱隱作痛,她舔了舔乾燥的唇,試著吞下口水,潤澤乾澀的喉間。 她想過千遍、萬遍,見了她,她要怎麼開口——「媽,我是紫霓……」不,這樣會嚇到媽媽的。 「你好,我要找陳淨,我是她的女兒……」不!不好,太生疏了。 「陳小姐,你記得你有個女兒嗎?就是我……」天哪!好像在指責媽媽似的,也不好。 「媽,我來送回你五年前忘記帶走的東西……」 不好!不好!這些都不好! 一旦見到媽媽,她要怎麼開口才好呢? 她心中百轉千回,此時,一聲輕輕的開門聲從圍牆後傳來,輕柔的交談聲模糊地飄過耳畔。 唐紫霓的胸口猛地撞擊了下,冒汗的手捏緊了衣擺,急切地盯著那扇低矮的生銹鐵門,屏住氣息,深怕一眨眼就錯過。 媽!我是紫霓啊……媽! 她在心中呐喊著,直相奔出去,剛踏出的腳步卻在看到門後的人走出的刹那,悄悄頓住了——一個外型敦厚的男人,手中抱著一個約三歲大的小女孩,正在和大腹便便的妻子道別,看樣子是要帶女兒去散步吧。 小女孩摟著媽媽的脖子,在她臉上印了個香吻,換來媽媽對她的溫柔憐撫,小女孩轉身抱著爸爸咯咯笑了。 男人摸摸妻子隆起的腹部,低語了幾句,像是不放心般地交代著她。妻子溫柔地笑著點頭,傾身在他臉頰印上輕吻,笑著揮手和他們道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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