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辛蕙 > 迷戀狐郎君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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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順著山路走,快接近竹木屋的時候,道路狹窄得猶如羊腸小徑,於是她將車子停靠在不阻礙交通的地方,再次以步行上山。 現在已接近黃昏,天氣有點陰陰的,仿佛隨時會有滂沱大雨,她加緊腳步朝著竹木屋而去,心中祈禱著譚野天此刻在家。 真是奇怪,為什麼愈是接近竹木屋,她的心就愈感窒悶?放不開的煩悶令她深感不安,她緊抓著乳白色的小背包,三步並兩步走。 一進門,外頭便淅瀝嘩啦地降下猛烈的大雨,幸好她走得夠快,要不然真會淋成落湯雞了。竹木屋的隔音設備實在叫人不敢恭維,雨聲結結實實地傳送到竹木屋裡,吵極了。 竹木屋裡的格局相當簡單,一進門是客廳,譚野天是個樸素得過分的人,在他的住處找不到一點文明物質的浮華味。 望眼而去,客廳裡連半隻蒼蠅也沒有,他會不會還在山下?也許她應該推門進去瞧瞧他在不在臥房。 「譚野天,你在家嗎?」她在房門外出聲,卻沒聽到回音,於是她輕輕地推門而人,見到譚婪天盤腿而坐,閉目養神似的。 「原來你在家,剛剛為什麼不回答我?」董希口吻帶點埋怨,「喂!」 感到譚婪天沉默得不對勁,她黛眉輕皺,緩步移到他面前,他依舊端坐不動,就連稍稍睜眸看看她也沒有,薄唇緊抿泛白,她突然覺得他好似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 「譚野天,喂!你聽到我叫你了沒?譚野天!」她拉開嗓子叫喚著,愈叫就愈心慌,「譚野天,」她氣憤地再叫一聲,為什麼他還是不理她?不祥的預兆又敲擊她的心扉,悶得令人窒息,原來她的不安是因為他。 譚野天今天蔔算了兩個女孩,一如往常,還是沒有陽天女的下落,一天之中毀掉兩年功力著實令他吃力,所以打算回來好好調息養神。才坐定沒多久,竟然有人到竹木屋裡打擾他,而且還是個相當耳熟的聲音,這聲音教他異常地感到溫暖,他不想醒來,直到聽見悶悶的抽泣聲和咒駡聲,他才緩緩地睜開一雙無神的眸子。 「董小姐?」令他感到無限溫暖的聲音竟是這個女人,太意外了,更令人意外的是……她在擦眼淚?, 董希沒想到她罵得正過癮,傷心地正起勁,譚野天突然叫了她一聲,她嚇了一跳之餘,馬上湮滅傷心的證據,把淚水抹乾淨。 「你哭了?」 「沒有。」她死鴨子嘴硬。 譚野天心照不宣,只是她哭什麼呀?不過,現在沒時間去探究她流淚的原因,因為他見到了她眉心之處的黑雲已經構成厄運,而且相當的危險,恐有生命之虞。 他虛弱地站起來,黑瞳凝視著她,英眉微蹙。 「怎麼了?」董希被他瞧得心慌意亂,連忙找其他話題轉移這種突發的情緒,「我這幾天閑得發慌,老是找不到可以消磨時間的娛樂,我可不是來看你的,你不過是我消磨——」話聲未落,譚野天開口截斷。 「這幾天你做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厄運一直沒有散去?」譚野天口氣平淡,但是關心之意卻從口吻裡透出端倪。 「什麼厄運?」她不悅地問,怎麼譚野天的烏鴉嘴沒改,是不是算命的人都有職業病? 譚野天抿嘴不再說下去,這黑雲來得太怪異太猛烈,他先前蔔算的幾位印堂發黑的女子也沒這麼壓迫著他,突然心念一轉,莫非她正是他要找的人——陽天女? 依他現在的功力,再蔔算一個人恐怕會不支倒地,甚至到明天還不能回復真氣;也就是說,董希若不是陽天女,他將浪費掉一天的時間。但是,要再等到明天才預見她的厄運太慢了,也許她今天就會有性命之虞—— 「將右手給我。」就算浪費一天又如何,他不能見到董希有任何意外,她算是他的朋友。 董希不依地睨他一眼,原以為他虛弱不堪,然而現在還懂得命令人。 「我要回去了。」外頭的雨勢漸小。 譚野天豈會這麼容易放過她,他霸道地抓起她的右手腕,董希才不要再聽信他的鬼話,小妹上次被他這麼一算,算到病床上去了,她說什麼也不要步上小妹的後塵。 趁他精神不是很好,力氣也不夠大的情況下,她奮力一掙,但譚野天一指迅速地往她肩前一點,酥麻的感覺立刻流遍全身,教她想動也不能動,只能一雙秋眸怨嗔地瞪著他看。 「得罪了。」譚野天終於可以安靜地觀看她的手紋,一攤開她的右手掌,豆般大小的紅光在她的掌心跳躍,他再深入地端詳她的手紋,一股釋然散滿他的俊臉,但又隱隱地擔憂她的安危。 「終於找到你了——陽天女。」真氣受損使他蹣跚地顛了數步,董希見他臉色愈發蒼白,急得想開口說話,卻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在倒下之前,譚野天交代了一些事情。 「你絕對不能離開這裡半步,絕對不能,等我……」話未完,他高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往地上貼去。 董希幾乎尖叫出來,如果她能發聲的話。 這是什麼鬼招數?上次他也是用這種方式對待那兩個偷幹玉的男人,現在竟拿來對付她,她現在要怎麼辦?她什麼時候能動?什麼時候能去看看他怎麼了? 時間過了一刻鐘,她全身冷汗直流,咬牙想提氣衝破這磨人的鬼招數,卻屢試屢敗。她洩氣,但更擔心譚野天,她知道他不會害她的。 終於,她的唇可以上下輕微牽動,手指也在恢復知覺中,她的眼睛還是鎖在倒地不起的譚野天身上,不禁喊出口:「譚野天!」說出口的同時,全身知覺恢復了,雖然酸痛不已,她仍奔至他身邊。 老天,他是不是發高燒了?全身熱燙得有如岩漿。她心疼地直喊他的名,他卻一動也不動地任她喊叫。 「當什麼醫生嘛!連自己有病也不會好好照顧,如果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沒親沒戚的,看誰能幫你!」嘴巴是這麼說著,手腳卻開始將他拖到床上用棉被將他蓋得緊緊的。 「就連棉被都這麼薄,這下子你死定了。」她說著,一顆眼淚滴落,她四處搜著屋子的東西,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得上的,但是他真的是樸素到了極點,什麼也沒有。 「對了,我去找醫生來!」正要跨出大門,又想起他的話,他叫她絕對不能離開半步,但是她不能眼睜睜見他死咽! 怎麼辦?她來回踱步,突然想起一個很拙又很窘的方法。惟今之計,只有下下之策可行了。 她跳上床,將他緊緊摟著,借由這種方式來讓他出汗,等他出過汗以後一定會沒事的。 說是來奪走他最珍貴的東西,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她不但沒達成目的還賠上自己,太不划算了。但是,心口狂烈的悸動卻讓她無怨無悔,大概是因為他是帥哥,才讓她感覺值得。 倘若,他也能把她當成美女,那該多好,那麼他們就可以成為一對了…… 想著想著,她也沉沉地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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