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雪楓 > 寒水沁孤蘭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
|
|
「你究竟要幹什麼?」唐玉寒越來越困惑。他可以斷定:這個黑衣人的武功高出自己太多,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要殺自己不過是舉手間的事。可他似乎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只是刻意與他纏鬥。「你是在戲弄我麼?」 話音一落,黑衣人突然飛縱後退數丈,一個人在沙灘上比劃起來。唐玉寒一擊落空,滿頭霧水地看著他。他比劃的似乎都是自己剛才用過的招式,但又有一點細微的差別,比自己的更有威力。仔細看了片刻,才恍然明白,他把招式中剛才受到攻擊的弱點都彌補了起來。唐玉寒心中一喜,不由自主地跟著學了起來。 唐玉寒完全沉醉在這個驚喜的發現中,忘了先前的疑惑,一遍又一遍地跟著黑衣人演練,越練越純熟,心中越來越歡喜。 黑衣人點點頭,似乎贊許他的敏悟,在說「孺子可教。」 唐玉寒身子突然一僵,再次被扛在肩上飛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一點驚慌,心裡知道這個黑衣人似乎只有善意,乾脆借這難得的機會欣賞起夜景來。從空中俯瞰唐氏大宅,他還從未有過呢。 還沒來得及仔細欣賞夜色中的宅院,唐玉寒已站在了寒玉樓門口,同時發現自己全身能夠活動自如了。 「少爺,怎麼站在門口不進來?」書憧奇怪地問道。 唐玉寒回頭,背後空曠曠的,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一連幾天,唐玉寒就全神戒備,儘量保持清醒。他想解開黑衣人發現的謎團,但那人卻未再出現。 這神秘的黑衣人究竟是誰?唐玉寒絞盡腦汁猜測著:如果是家人,不會這樣故弄玄虛。「唐門」擅長的是暗器和毒藥,其他功夫在武林中並不突出。而「唐門」中似乎也沒有這樣的高手,連武功最高的奶奶和輕功最好的五叔也做不到凌空飛渡。武林中能做到的,好像也只有幾個隱世高人,但他們與「唐門」,與他都沒有任何淵源。又會是誰呢? 這一晚又在疑問中人睡,突然在清涼的風中醒來,竟發現又站在江邊的沙灘上,面前站著那個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一聲不響又開始攻擊。 「前輩,你是誰?請告訴我!」唐玉寒一面招架,一面問道。 「前輩,你究竟是誰?」 「前輩,你和唐門有什麼淵源,是奶奶請你來的嗎?」 「請問我見過你嗎?」 黑衣人不出聲,但似乎對唐玉寒的問題厭煩起來,攻勢凌厲,逼得唐玉寒一陣手忙腳亂,不得不專心應付。他原本悟性高,一旦專心觀察、思考,很快又沉浸在武學的境界裡。 他發現黑衣人的攻擊很有講究,有點難又不會太難,讓他必須專心致志才能破解,而在破解中又有新的領悟。看來他對自己頗為瞭解。 唐玉寒小心戒備,打算今晚無論如何不讓黑衣人點自己的穴,可根本沒察覺對方靠近,全身再次僵硬了,直到回到寒玉樓。 「唐門」子弟年滿十八就必須外出,到江湖上歷練三年。而還有幾天,就是唐玉寒十八歲的生日,也就是他要離開唐門,離開玉娃娃,去闖蕩江湖的日子。他興奮地期待著,內心卻又黯然不舍。 他最捨不得的人就在幽蘭軒內,此刻,他就是專門來和她話別的。 經歷了三年前的一場風波,他們的親密舉止少了,連膩在一起的時間也漸漸少了。他沉浸在武學的境界裡,而她也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中。兩個人似乎都長大了,不再像小孩子一樣,為一點小事鬧彆扭。 他們的感情並沒有因此疏遠,反而感覺心靈上的聯繫更加緊密了。 邁進幽蘭軒的大門,幾支袖箭迎面襲來,唐玉寒從容接下;跨過地上幾乎看不見的絆腳絲線,接住幾把飛刀,躲過一蓬塗了麻藥的銀針,踩著五行步繞過腳下的陷阱,走進房門。這些都是唐孤蘭的作品。 「不好玩,又沒難住你。」端坐在椅子上的唐孤蘭嘟著小嘴咕噥。 「也不想想誰是你的師父。」幾年來,他把自己學到的機關設計、毒藥配製、暗器製造等都傳授給了她,因為拗不過她的軟磨硬泡。 「羞羞臉,人家早就比你強了,還敢自稱師父。」唐孤蘭的鬼臉天真可愛,「人家的無名師父比你強多了!」這幾年,她總是奇怪地發現,每當她想學什麼新東西,不出幾天,就會在幽蘭軒中發現有關的書,她欣喜地說是仙子聽到了她的心願,特地送來給她的。後來,她乾脆把這個奇怪的現象叫「無名師父」。 「你哪有什麼無名師父,不過是些書罷了,我的無名師父才厲害呢。」唐玉寒故意昂起臉,裝出一副驕傲的樣子逗她。對他來說,她不僅是他的玉娃娃,更是他心愛的妹妹,最重要的朋友,他們之間沒有秘密。黑衣人的事,除了告訴她之外,對別人,他深藏在心底。 「唉。」羡慕地歎一口氣,唐孤蘭手撐著下巴,「下次帶我去見見你的無名師父好不好?」 「恐怕不行了。」唐玉寒表情有些黯然。這幾年,那個黑衣人總是每隔一陣就把他帶到江邊,對他進行訓練。他並不教他功夫,也從不開口說話。只是用一些奇怪的方式指點他的招式,或鍛煉他的體能。比如:把他埋在沙裡,讓他跳出來,由最初的只埋到小腿,到後來埋到肩。讓他站在江水最湍急的地方,再用掌風激蕩起狂猛的波浪衝擊他,力量越來越強……經過這樣的訓練,唐玉寒的功夫突飛猛進,已超過同輩一大截。唐老夫人稱讚他將會是「唐門」百年最傑出的人才。甚至,已經有人私下稱他為少掌門了。這都要歸功於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他時常這麼想。 「為什麼?」 「昨天……」昨天他再次見到了黑衣人。三年來他每次都試圖讓自己不被他點住穴,但從來沒有逃開過一次。而昨天他第一次聽到了他的聲音,低沉悅耳:「照顧好你的玉娃娃。」只有這一句,卻讓唐玉寒意識到,黑衣人不會再來了,他的身份也將成為一個永遠的謎。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唐孤蘭納悶地歪著腦袋,「難道他認識我?和我有什麼關係?可我實在想不出來會是誰呀。」 「鏗」的一聲,把兩人的目光引到目口。慕容丹正站在那裡,神色似乎有點奇怪,地上是茶杯的碎片和淋漓的水漬。 「娘!」 「啊?哦,我給玉寒送茶來。」慕容丹似乎想掩飾什麼,急忙蹲下身收拾碎瓷片。 「娘,你別收拾,讓丫環來就行了。」 「四嬸,我來吧。」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