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連環(49)_雪楓

四十九

　　門口傳來七零八落的呼喚。不知何時門外已經聚了一群職員。

　　「你們……有什麼事……」從他們的表情中，康伶有不好的感覺。

　　「我……我想辭職……」職員甲鼓起勇氣開口。

　　「我父母催我回家鄉……」

　　「我老婆叫我去和她團聚……」

　　「我要回家結婚……」

　　有人開了頭，其他的人紛紛遞上打好的辭職信。

　　「你們這是幹什麼？」康伶額角隱隱作痛，卻不得不隱忍著，「董事長只是暫時休假，公司還好好的，外面的傳言都是謠傳，謠傳，懂不懂？」

　　「懂，我們懂，我們不是對公司失去信心，只是家裡真的有事……」

　　「是啊，我們也不是不相信副總和主任的能力，只是老婆催了我好多回了……」

　　「你們——」深吸口氣，壓下勃然欲發的怒火，「算了，隨便你們吧？」

　　「謝謝主任！」

　　「謝謝！」

　　職員們一個個露出如蒙大赦的欣喜表情，一會兒，除了桌上小山似的辭職信，都消失無影無蹤。好像生怕走慢一步，會被倒塌的康威壓成肉餅。曾幾何時，他們一個個施展渾身的本領，只為在康威謀得一個小職位。世事真是變化無常啊。康伶苦笑著揉著額角，坐在沙發上。

　　「叮鈴——」

　　這時候還有電話來？康伶有氣無力地拿起聽筒，「喂？」

　　「小伶——」

　　「大哥！」康伶驚喜的呼喊驚動了康凱，急忙湊過耳朵。「家裡——切都好吧？」「大哥，你在哪兒？」「我在歐洲。」「你快回來吧，公司……」「我和宜生正在度蜜月，暫時不會回去。」「什麼時候回來？」

　　「大約還要一個月左右。」也許更長。

　　康凱迫不及待地搶過話筒，「大哥，你快回來，公司……」

　　「公司有高駿騏，我很放心。」事實上公司的經營一向主要由高駿騏負責，沒有他也不會有問題。

　　「可是高駿騏……」

　　「好了，宜生在催我了，我們要搭輪渡。小凱，小伶，新年快樂，再見！」

　　「大……」

　　聽筒裡傳來「喀」的一聲電話掛斷的聲音，康岩和康伶傻了眼。

　　「我看，還是把高駿騏請回來吧。」康凱沉重地掛上電話，「公司我是不管了，也管不了。要是不想弄垮康威，你就去把高駿騏請回來。」

　　她還有別的選擇嗎？康伶的表情淒然。

　　猶豫矛盾了一個白天，又在高駿騏家門外徘徊了一個晚上，康伶終於鼓起勇氣按門鈴，卻沒有人應門。他會在哪兒呢？康伶最不願面對的答案就是：高駿騏在狐小莉的香閨。

　　正在廚房大顯身手的高駿騏被突然的驚聲尖叫嚇了一跳，丟下鍋子沖出廚房，「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狐小莉悠閒地躺在沙發上看韓劇，「沒什麼，是門鈴在響，親愛的，快去開門。」

　　門鈴？門鈴居然是驚怖的尖叫？狐小莉看出他的疑問，「我的門鈴聲可是錄自美國恐怖電影《驚聲尖叫)哦，怎麼樣，勁爆吧？」早已習慣了她不時的勁爆，高駿騏面不改色地去開門。「高……」康伶沒預期看見一身家居服，還圍著圍裙的高駿騏，一時愣住了。

　　「康伶啊，請進，請進。」高駿騏大方地以主人自居。

　　跨進門，康伶渾身不自在地東張西望。不大的空間，裝飾並不豪華，新舊交融的擺設，實用的木架，掛了整牆的色彩斑斕的陶瓷杯組，還有紙籐椅、竹簾、軟墊、印染布、陶座紙繪檯燈……到處都是巧思。

　　那只小狐狸很會生活，康伶看得出，這裡的每一件擺飾都是主人自己淘來的，風格各異，卻又十分和諧，彰示主人獨特而複雜的個性。

　　「請坐，茶還是咖啡？」高駿騏招呼康伶，沙發上的狐小莉已經不見了蹤影。

　　沒看見狐小莉，康伶稍稍松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不用麻煩了。高大哥，我今天來是……」

　　高駿騏在她對面坐下，靜靜地等待她的下文。

　　「是……」雖然難以啟齒，還是要說出口，「想請你回公司。」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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