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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就從那時起,胡翩翩的想法、性格有了很大的轉變,她異于凡人的聰明才華也漸漸顯露出來。胡翩翩掙脫了社會道德加諸于她母親身上的醜惡烙印,為娘親、為自己另創了一套屬於她們的生活標準;摒棄了青樓女子合該就是墮落低賤、滄桑悲情的命運,她們也可以活得有尊嚴、自在快樂。

  在胡翩翩十二歲時,彩蝶居開張了,這是胡七娘一生的心血成果。

  胡翩翩極力爭取娘親的同意後,以十三歲的年紀開始在彩蝶居掛牌當舞姬,用花容月貌的姿色、精妙脫俗的舞藝,打響了彩蝶居的名聲;不但建立了金蝶仙子屹立不搖的金字招牌,也為彩蝶居賺進了大把的銀子。

  胡七娘一直有個心願,只要賺足了銀子,母女倆就收山,先去暢遊各地的名山勝景,再找個地靈人傑的地方住下,過著隱居、不問俗事的逍遙生活,這是胡七娘最想過的日子。不過,她總是認為這是個奢望,但是胡翩翩向她娘親保證,一定會為娘親達成她的願望!

  胡七娘看著女兒雙眸中閃動的慧黠光芒,胡翩翩想做的事從沒失敗過,有如此聰明不凡的女兒也是她的驕傲。她欣慰地摟著女兒纖弱的肩膀,語氣是全然地放心。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過別說娘親沒事先提醒你,別把百花巷的生意全給做光了。你是知道的,每隔一段時間,萬花樓的丁嬤嬤,秋香閣的石大娘都會帶著厚禮來拜託我,哭訴她們都快喝西北風了,求彩蝶居留點活路給她們。下次該讓你來見見她們求情的可憐模樣,面對她們,我什麼推搪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胡翩翩不在乎地回答:「就快了,等我們收山後,她們就能翻身了。」說完,她和娘親相視大笑出聲,到那時誰是第一名妓,也都和她們無關了!

  第二章

  洛陽太守府裡來了個貴客,府裡上下都感到蓬篳生輝,洛陽太守喬守正更是開心地合下攏嘴。

  太守府裡的正廳燈火明亮,喬守正與一位氣度不凡的老者對面而坐,桌上擺滿了佳餚,還有一壺葡萄美酒。喬守正屏退了傭人的伺候,因為,今晚他準備和老友好好地暢□別後情。

  「樓老,自上次京城一別,到現在也有三年了,隔了這麼久的時間才想到來看看老朋友,是不是該罰一杯呢?」喬守正笑間,動手在兩人杯裡斟滿了酒。

  樓崧哈哈一笑,朗聲回答:「沒問題!但是無論多久時間不見面,喬老弟依然是紅光滿面,絲毫未見老態呀!」

  談笑中,兩人舉杯乾杯,氣氛愉悅。

  酒過一巡後,喬守正誠心提起:「樓老,老朋友久沒見面了,您這次來洛陽,就留在寒舍多盤旋些日子,也好讓老弟盡盡地主之誼,帶您到處走走散心。」

  樓崧聽了眉頭就皺起,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無奈地歎口氣:「唉!一片家業沒人接手管理,我就是想休息,也停不下來啊!」

  「阿淵還是不肯接手嗎?」喬守正詫異問。

  樓崧落寞地點個頭,沒了剛才那股神采奕奕的精神;一向睿智沉穩的眼眸,也如蒙塵的寶石黯淡了下來,一抹傷痛閃逝而過,眨眼間,他蒼老了許多!而樓崧本就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了,這樣的年歲,也該是在家裡含飴弄孫、安享天年才對,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

  樓家世代人才傑出,不管文人武士都能得到天子的重用,在朝廷裡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尤其樓崧更是做到了宰相職位,權傾一時。先皇駕崩後,樓崧婉拒了甫繼任的皇帝慰留,他也辭官退休了。

  樓崧的夫人過世得早,唯一的兒子、媳婦也在壯年時因意外而雙雙身亡,只餘留下兩個孫兒,這一對孫子就是樓崧全部的依靠。

  幸而兩個孫兒樓淵、樓浩都是人中之龍,文武兼備之外,也將偌大的家產打理得有聲有色,讓樓崧非常地欣慰。

  在樓淵二十歲時,樓崧以長輩的身分為他作主訂了門親事,迎娶了京城大富豪白頌堂的女兒白靈鳳為妻;沒人能料到,一切的悲劇就由此開始。

  樓淵身為大哥,樓府的大部分產業都由他在負責,在他娶了妻子後,依然將所有的心思放在公事上,忙碌得經常不在家,他將家中的事都交給弟弟樓浩和妻子白靈鳳管理。樓淵冷落了新婚燕爾的嬌妻,使得妻子對他頗有微辭,常向小叔訴說她心中的苦悶,日子長久下來,叔嫂之間竟是日久生情,還有了不可告人的關係。

  等樓淵發現這段孽緣時,白靈鳳已是珠眙胎暗結,有了樓浩的孩子。一個是自己的妻子,一個是手足兄弟,兩個都是他最親近的人,卻同時背叛了他。樓淵無法面對這樣的事實,悲怒之下,他選擇了離家出走來逃避這一切;樓淵走後,從此就沒再踏入樓府一步。

  這樣的結果也讓樓浩悔恨交加,使得他日日借酒消愁,終在一次酒醉騎馬時,從馬背上摔下,摔斷脖子死了;樓浩的死,讓白靈鳳深受打擊而導致流產,爾後,心灰意冷的她遁入了空門,再也不問紅塵俗事。

  迭遭巨變,樓家是搖搖欲墜。樓崧只好忍住傷痛,親自出面來撐起家業;另一方面,他也一直盼望樓淵能回家掌理大權。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樓淵依然漂泊在外,怎麼也不願回樓府。

  家醜不可外揚,喬守正會清楚樓家的事,是因為他和樓崧有同朝為官的情誼,彼此又是八拜之交的老兄弟。

  樓崧見他一句話打壞了好友的情緒,忙又引開話題笑道:「別談煩惱事,老夫記得玉韜不也足二十來歲了,成家了沒?早點成家,老弟你也可以早點抱曾孫啊!」喬玉韜是喬守正的長孫。

  「別提那個不成材的兔崽子,成天只知道往窯子裡跑,一點都不知長進,真是氣死我了!」喬守正吹鬍子瞪眼叫。

  說曹操,曹操就到。廳外一條人影正躡手躡腳地想悄悄穿過門前長廊,溜回房間。

  喬守正眼尖看到了門外的人影,大喝一聲:「站住!回自個兒的家也要偷偷摸摸的嗎?」

  被逮到了,喬玉韜只好認分地站好,溫文的臉上滿是無奈,低著頭,心裡已準備要聽頓訓話了。

  樓崧忙出言化解好友的怒氣:「老弟,別生氣了!少年人本來就是血氣方剛,難免會受不了誘惑,正所謂『人不風流枉少年 」 ,他自個兒會醒悟的。」

  喬守正冷哼一聲,不表示贊同。

  「謝謝樓伯公!」喬玉韜點頭致謝。

  「你又到彩蝶居了?又去給金蝶仙子送金子了,是不是?」喬守正沒好氣地問。

  喬玉韜臉色微紅,期期艾艾地解釋:「她……她就要退隱了,我才會想去多看……看她幾眼。」他原也是個乖乖的富室公子,從來不涉及聲色場所,直至他滿二十歲行弱冠禮那天,被同儕拖著到彩蝶居慶祝,順便開開眼界。自從那時見到金蝶仙子起,他這一輩子就再也忘不了她了。

  「這是青樓女子賺錢的伎倆,是專門騙你們這種公子哥兒的,只有你這個大呆瓜會嶨到相信!」喬守正嗤之以鼻地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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