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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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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沒有看清原來她就在附近,可仿佛有一種預感,他感受得到她的存在。 為什麼每次見到她,都會湧起如此異樣感受,心仿佛被刺痛一般,似有無數前塵往事的蝴蝶翩翩縈繞,令他坐立不安。 “拜見公主——”葉之江起身,屈膝道。 “算起來咱們也算親戚,”懷烙笑道:“不必多禮。” “若論親,我表哥那一房繼承爵位,可算親,到了我這兒,只是奴才罷了。”所謂一表三千里,他深知旗人等級深嚴,納那性德是什麼地位。 “聽說納那公子早年遊歷大江南北,見多識廣,不知遇到過什麼奇人奇事?”懷烙隨意道。 見到他,就想接近他,哪怕是無聊的話題,她也想多問問、多說說。 “算不得見多識廣,只是多走過一些路、多見過一些人而已。” “宮外好玩嗎?” “玩?”他幾乎要嗤之以鼻,“公主若有朝一日能出宮看看,自然知道民間不是你想像那般。” 養尊處優的金枝玉葉,哪裡知道民間疾苦,宮外不是好玩,而是淒慘…… “你自以為我想像的是怎樣?”聽出他語氣中的輕蔑,懷烙有些不服氣。 “從方才的『玩』字,就可以知道公主心中所想。”葉之江坦言答。 “你……”她想替自己辯解,可發現,原來並沒有辯解的餘地。 在別人的眼裡,她從來都是那般刁蠻驕傲,又怎會關心民生疾苦? 可不知為何,她很想讓他知道,那一切都是偽裝,她也有一顆懂得同情的心…… “公主若沒有別的問題,可否讓微臣獨自垂釣呢?據說魚兒喜歡安靜,人聲會把它們嚇跑。”葉之江疏離冷淡的道。 沒辦法,她一接近,他就心神不寧。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接近雍正的機會,他要伺機下手報仇,不能因為聊天而分了心。 “那我就不打擾了。”懷烙一陣失落,卻只得無奈的轉身。 葉之江故作鎮定,輕輕拉了拉衣袖,觸碰那把薄如翼的尖刀……還好,刀在袖中安然不動,沒有人察覺。 “啊——”不料,他卻聽到一陣突如其來的低呼。 他一怔,唯恐事蹟敗露,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剛剛要轉身離去的懷烙,此刻正緊盯著他,臉上一派錯愕的表情。 她,發現了? 葉之江一驚,連忙按住右腕,腦中頓時一陣空白,不知該如何然處理這突發的狀況。 “你……”懷烙指著他的右腕,“那是什麼?” “公主看花眼了吧?什麼也沒有。”這是眼下他能想到的唯一說辭。 “你手上,怎麼會有……印記?”她的聲音也在顫抖。 印記?他一時之間不明所以。 好半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公主是說我的胎記吧?”俊顏舒展微笑,“不是疤痕,只是月牙形的胎記罷了。” 月牙形…… 懷烙的腦中“轟”的一聲,仿佛被炸開了一般。 他也有一個胎記?與她一模一樣的胎記? 難道,真是前世的緣分,今生,以此來相認嗎? 她夢中一直等待的人就是他嗎?黃泉路上,捨不得飲下忘情之水,只為了今生與他相逢嗎? “讓我看看……”難道是幻覺?不,她一定要看,看個清楚…… 一把抓住葉之江的手,翻開他的衣袖,端詳起來。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她發現的不止是胎記,還有另一樣令她更是驚駭的東西。 刀?! 他的袖中,怎會藏有這樣薄而亮的利器?他到底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懷烙僵在原地,而被發現秘密的人,也是同樣的怔立。 他們四目相對,在彼此眼裡,看到了一種不能言說的秘密,兩人,都頓時失去了言語。 “懷烙,怎麼了?”本來端坐在廳中的雍正,忽然發現了這邊的忘情相對,出聲問道。 她該據實告訴皇阿瑪嗎?畢竟帶刀入宮,意味著什麼,她不會不懂。 而且,看這刀的形狀,並非一般武器,而是精心打造。 可是,她就像患了失心瘋一般,這一刻,忘了自己是大清公主,忘了父皇的安危,只想保護他的秘密。 “沒、沒什麼……”她聽見自己如此回答。 葉之江又是一怔,很明顯,沒料到她會袒護他。 她放開了他的手,仿佛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發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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