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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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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兒真是你的心上人嗎?所以你才叫我去劫她出京?」寒彥飛壞心地將話分成兩段說,看著她驚惶失措的臉色,心裡有著小小報了仇的快意。事情終是要說穿的,真相畢竟是真相,可是於環此時還不說穿已是因為不敢,怕他知道了真相後會生氣、會寓自己而去;更怕他知道她的志向後會反對、會起爭執;最怕的卻是,怕他想要的是個能主持家務、會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這無異於要她放棄自小就有的夢想,如果在他和夢想之間選擇,現在在她心中卻是他的份量重了。如果他開口,也許她真會放棄夢想,可是她也知道,如果放棄了,到最後她會恨他的,自己真的會恨他! 因為她怕這一切會發生,怕情況會往最壞的方向走,所以她什麼也不敢說。縱然明知他不是這樣的人,縱然明知這樣的擔心已經近乎杞人憂天,但是不是因為太過在意了,所以才會愈發的患得患失呢? 望著寒彥飛認真的眼眸,於環明白,自己應該定一個期限,再拖下去,她會愈膽怯、愈不敢說。 「大哥,不是我不說,到了蘇州,我一定會說個明白的。現在還不是時候。」於環眉峰微皺的說。 她的擔心真真切切地寫在臉上,讓寒彥飛氣消了大半,真這麼讓她為難嗎?她到底在擔心什麼呢? 正在兩人各有所思之際—— 「揚州到了。」船夫的聲音打破了略顯沉悶的氣氛。 「兩位公子爺,你們是不是要上岸走走?」 不能讓她再這麼回避下去了,寒彥飛下了決心,有什麼煩心的事,難道她不知道他必是會與她分擔的!「船老大,之後咱們走陸路,船錢還是照給,你不用擔心。」 「不用了,公子爺,走到半途改走陸路的事常有,而且揚州又正好有李記的船運行,只要我到那兒說一聲就得,你想改道的話也無妨,不用多花錢。」船夫很是客氣,看來這一路上寒彥飛多給的銀子沒白花。 走陸路?快是快了,但於環卻是不願,她想和他多相處一段時間,在他拂袖而去之前,在他不能接受一個「不安於室」的女人而離去之前,可他卻…… 在來不及探究之前,岸上有個聲音在招呼了,「這條船是寒公子和丁公子包的嗎?左家公子在天香樓擺下洗塵宴,要替兩位公子接風。」 「左家公子大概是為淮陰那一會的失禮賠罪吧,」寒彥飛聞言,喜孜孜地對著於環說:「我就知道,我的朋友都是知錯能改的。」 於環看著他毫不疑心的笑容,心頭只閃過一念——宴無好宴!只怕是鴻門宴呢,當然不會是對付他的,自己恐怕就沒那麼好過關了。左家三位小姐,終是有緣見上一面了。 天香樓乃揚州第一名樓,不但以萊式美味出名,更以廳房的擺設雅致而揚名,最大的包廂天香閣設在後園,不但外有幾叢雅竹,周內更是琴台棋具文房四寶一應齊備,原是為了喝花酒賦詩作文之用,今天卻被左家兩位公子包了下來,連左家三位小姐也都早早地從左家揚州的別院過來此處等侯,顯是準備接待貴客。 命管家去碼頭上迎接客人之後,左知誠便怔怔地望著窗外竹叢發呆,左慕誠並不知道哥哥的心事,還以為哥哥在擔心生意上的事,可是和大哥最是相知的左三小姐珊兒是知道的,她憂心地望著大哥,大哥的情是不被允許的啊! 「大公于,寒公子和丁公子到門口了,王總管正引他們進來呢。」原本守在天香樓門口的家奴匆匆來報。 閣子內一陣忙亂,三位小姐擺好了端莊姿態不說,就連兩位公子也忙忙起身準備迎客。 過了片刻,門簾一掀,王總管先進來了。「大公子,寒公子和丁公子到了。」 左知誠點點頭,揮退了王總管,目光對上了他身後進來的寒彥飛。 左珊兒沒有錯過大哥眼中那一抹痛苦之色,她不禁搖頭,大哥此情真是下得既深且濃,可是偏偏又是無法宜諸於口,更無法見容於世。 她的目光向寒彥飛身後那人投去,一心想看看大哥口中的那人生得何等樣貌。 驀地眼前一亮,他—— 好風華、好氣度,加上好相貌,難怪寒大哥會對他傾心相戀,左珊兒的目光再也轉不開了,心中一片苦澀,為何他偏偏是寒大哥的心上人呢? 「來,匡卷,我給你引見一下,這是左家三位小姐,左意兒,左雙兒,這位是左珊兒。」寒彥飛沒料到會見到她們,但一見她們在場使知道了,今天之宴還真不是好宴呢。心中對左知和左慕誠便有些不快,表情轉冷,淡淡地幫於環引見。 於環卻是早料到了。以左家老大對寒彥飛的情慷和對自己的不甘,這一場鴻門宴是在所難免的,因此她臉色絲毫不變,目光一轉,在三位小姐臉上一一掠過,謙和有禮地作揖。「丁匡卷見過三位小姐。」只是在對上左珊兒的眼光時,她一怔,這是傾慕的眼光…… 「來來來,小二,上菜,今兒個咱們是招待好兄弟,千萬別怠慢了。」一片異樣的沉默中,左幕誠真心實意地喳呼聲倒稍稍緩和了幾分緊繃的氣氛。 寒彥飛的臉色稍霽,「左兄太客氣了,彥飛只不過是路過揚州,居然還害得你們這麼勞師動眾的,真是萬分抱愧。」終忍不住話裡帶了骨頭。 「哪裡的話……」 左幕誠話未說完便被左知誠截斷,「彥飛當然沒那麼大面子,只是我三位妹子聽說彥飛有了心上人,忍不住想來見識一番。丁公子的面子才大呢!」一句話便帶出了濃得嗆人的火藥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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