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層紗(6)_文擬思

六

　　易海玲被他看得有些惱火，雖說現場人多，但她清楚地感覺到，臺上這個農什麼什麼場的葉什麼什麼正無禮地打量她。

　　「葉老師！」葉毓桐身後的農會人員對他的舉動一頭霧水，連忙借著桌子的遮掩踢了他一腳。

　　「喔！」葉毓桐元神歸位，臉上泛起些微的紅光。他慌張地放下手中蘋果，裝作整理桌上東西，邊偷瞄易海玲的反應。

　　怎麼辦？她好像發現自己在偷看她了。

　　這頭，易海玲果然正冷眼看著臺上手忙腳亂的葉硫桐，心想李和欣怎麼會帶她來看這麼一個少根筋的人做萊？

　　「葉老師！快開始！」農會人員又送了他一腳。

　　「呢……今天我們要教的，是綠綠……綠茶蘋蘋蘋蘋果……燒燒燒賣。」咽了口口水，葉毓桐緊張地介紹材料，跟著隨手拿起萊刀，「首先，我們先將蘋果……切丁……」

　　「葉老師！那個是洋蔥！」農會人員看情勢不對，再補他一腳。「……先切洋蔥也一樣，材材材料都要切了……」硬拗了回來，葉毓桐在心裡咒駡自己的沒用，可是一看到易海玲，腦子裡所有的線路就好像短路了一樣。「然後我們來做面皮。咦？我的面面面……麵粉呢？」

　　農會人員臉已經垮了一半，忙將桌子旁的麵粉遞給他。

　　「用高筋麵粉，做出來的蘋果……呢，燒賣，皮才會有彈性。」平時可以很流利說完的話，現在用盡力氣也講不好，葉毓桐用力搖了搖頭，試圖甩掉自己滿腦的漿糊，「這個地方也是最特別的地方，我們揉面之前，要先加綠茶粉再加水，綠茶和洋蔥……不，和蘋果出奇的對味……」

　　葉毓桐的話，讓台下聽得一臉茫然的易海玲突然靈機一動，直覺地舉起手，朗聲打斷他的動作：「這位……葉老師？我可以提出一個疑問嗎？」

　　「啊？」葉毓桐被她突來的舉動嚇一跳，思考還沒來得及轉過來，話已經先說出口了：「可以可以！請問請問！」

　　這個人真的行嗎？易海玲懷疑地看著他的拙樣，試探地開口：「燒賣的皮如果不用綠茶粉，可以用小麥草粉嗎？」

　　「當然可以！」葉毓桐忙不迭地點頭，鬼迷心竅的想：只要是你想用的，不要說小麥草粉，就算是用肥皂粉、佛子粉甚至是漂白粉，他葉毓桐都會想盡辦法把它做出來。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易海玲若有所思地盯著葉箴桐，「葉老師，等會兒下課我可以私下請教你一些問題嗎？」

　　「好……」葉毓桐快飛上天了，心中的女神竟然要和他「請教」？

　　「易姐？」李和欣困惑地望向易海玲，後者只給了她一個意涵深遠的微笑。

　　有了美人笑靨如花的鼓勵，葉毓桐接下來的工作如有神助，揉面掛麵一氣呵成，包燒賣更是於淨利落，說話打結的情況大有改善，一反剛才七零八落的失常樣。

　　在農會人員松了口氣及眾人的殷殷期待下，一籠籠冒著熱氣、鮮綠欲滴的燒賣出爐了。

　　「今天的介紹就到這裡，大家可以來前面試吃剛做好的燒賣，我們在教室外也有攤位銷售蜜蘋果，有興趣的民眾可以就地購買。」葉毓桐為烹任教室做了完美的結語，只覺自己今天耗費的心力是往常的好幾倍。

　　易海玲抓准了這個時機，揪著李和欣沖到教室門口擋住了葉毓桐的去路，「葉老師，現在可以請教你了嗎？」語畢露出一個招牌的美麗笑容。

　　轟！葉毓桐的腦袋瞬間又變為一片空茫，只能順著她的話點頭，「可以。」「其實，我是想請你幫個忙。」易海玲遞給他一張名片，「剛才看到你精彩的介紹，我很想多學一點。你能不能和我另外約個時間，教我幾道用小麥草做的菜？」

　　剛才試吃了一個他做的燒賣，那味道果然不是蓋的。易海玲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強人所難，可是她又不認識傅培梅，眼下所能找到最「廚藝精湛」的人，就只有這個葉什麼什麼了。壓根兒沒聽到她在說什麼，葉毓桐飄飄然地接過名片，讓直覺控制意識，「好好好！什麼都好……」

　　這麼容易？易海玲有些意外他的乾脆，可是看他答應得不痛不癢的樣子，倒真像在敷衍她。「那我們約什麼時間呢」方便留給我你的電話嗎？」

　　他的電話……女神在問他的電話……葉毓桐順口報出一串號碼，女神聽到之後顯然很滿意，朝他不知說了什麼便離去了，直到她的背影已經看不到，葉毓桐仍癡癡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葉老師！」農會人員聽到他們的對話，急急喚回他的神智，「你不是還要陪我們南下去做推廣？你答應她約在這個星期天，那我們的推廣活動怎麼辦？」

　　怎麼辦？葉毓桐也不知道怎麼辦。

　　一直到他暈陶陶地回到家，暈陶陶地洗完澡，暈陶陶地上了床，才猛然驚醒：他到底答應了她什麼鬼東西？

　　好不容易把行程東挪西移，他才得了一個早上的時間可以應付她的約會。為了趕得上十一點南下的飛機，以及需要一個做萊的地方，他也只能貢獻出自家的廚房。

　　不過，為了學烹任約在早上六點鐘，好像有點早哦？

　　早也沒辦法，葉毓桐為了這個六點的約會，五點就正襟危坐、緊張兮兮地在客廳等，隨著時間漸漸逼近，他的妄想症發作得愈來愈厲害：六點這麼早，她會準時來嗎？又或者，她臨時有事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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