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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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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放晃了晃身子。「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這麼自私?你們都只想到了自己。你們都要我讓你走,你走了,你自由,而小釵的日子也會好過些;那你們怎麼都不想想我會怎麼樣?你知不知道讓你走,我的心會死,我的日子會從此不快活?」 他怎麼可以這麼指責她!難道他休了她,讓她自由,那麼她往後的日子就會比他如意快活嗎? 尹紅深深吸了口氣「好,我不逼你,我留下來,留在你身邊,咱們眼睜睜地看著小釵走上絕路,讓她帶著腹中的胎兒去尋短;反正,她死了,我就能獨佔你一個人,那我何樂不為呢?」 尹紅猛然背過身去,不讓自己的淚落在天放的眼前。 天放一個張手將她抽搐、哭泣的身子摟進懷裡。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這麼數落你的。」 他也知道除了他們兩個分開,否則小釵是不會罷休的。但,他舍不下尹紅,所以才氣她可以將分手說得如此容易,好象她根本就不在乎他一樣。 他的患得患失哪會知道與他分手,尹紅是同樣的難受。 「休棹我吧,天放,不然小釵會跟我們熬到底的。」 天放沉默不語,他徑是將頭埋進尹紅的秀髮裡,讓淡淡的梅花香縈繞在他全周身。就讓他再抱著她,再聞聞這梅花香吧! 休了尹紅後,小釵和天放兩人都儘量相敬如賓,然而表情能假扮,心情卻佯裝不了。自從天放休了尹紅之後,他的心思就全掛在後院佛堂裡。他留意到最近幾天大夫頻進佛堂內,找了個丫鬟來問,才知道是尹紅病了,是患了風寒。風寒是個小病,然而尹紅的病卻拖了近一個月還好不了。他想去看她,問她近來可好?可是他拿什麼身分去慰問她?天放在佛堂前踱來踱去,思量著該找什麼藉口進去。在考慮的當口,佛堂內室急慌慌地跑出個丫鬟,她一出來,便迎頭撞上天放的身子。 「二少爺!」小丫鬟沒想到在這裡曾遇到二主子。「對不起、對不起,我大急著去找大夫了,所以沒瞧見二少爺在這,所以……對不起。」 「沒關係,不打緊。」他不在乎自己被撞,他在乎的是尹紅的病怎麼了。「你這麼急著去找大夫,是不是紅二奶奶的病惡化了?」 丫鬟一聽二少爺提起紅二奶奶的病,她的淚就滑了下來。 「她怎麼了,你倒是快說話,別光顧著哭啊!」 丫鬟抹抹淚,一抽一抽地啜泣著。「今兒個早上,紅二奶奶就不斷的咳嗽,吃了藥,可卻又入不了喉,吃的全又吐了出來。我們說要去找大夫來,紅二奶奶說她歇會兒就會沒事的,可剛剛……剛剛……」 「剛剛怎麼了?」她則讓他提心吊膽呀! 「剛剛紅二奶奶咳出了血來,暈了過去,現在佛堂內亂成了一團,大夫人要我去請大夫來。」 天放才聽完丫鬟的話,心裡便被那咳血的一幕壓得喘不過氣來。什麼藉口都不需要,他要見她就是要見她,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尹紅的房門被人撞開了。他一進屋,兩隻眼就只盯住床上的人兒瞧。她的面容慘白且毫無血色,殘留在唇胖的是她剛剛咳出,還來不及拭淨的血跡。如此氣虛的身子像是苟延著性命,她怎能用這種方式來折磨她自已?緩緩的,他走近她,往床邊跪了下去。如果她的生命不曾介入一個沈天放,那麼她還會是那個在桃花畔下,安恬地讀著書冊子的姑娘家。 是他負了她,是他欠了她,所以她不能死,他還要還她一身的情債呵。扯著衣袖,天放拭去了她唇邊的血,淚,滴落在尹紅蒼白的面容上。 她虛弱的睜開了眼。是他,他終究來看她了。蒼白的芙蓉面釋出一朵笑來。她想提起手來,要他別哭,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他怎能為了她落淚;然而她的手才剛提起,卻又虛弱地垂了下來。 青衣將手裡的藥汁遞給了天放。「別讓她又吐出來。」尹紅病弱的身子禁不起那樣的折騰。 天放抱著尹紅,讓她倚在他的胸膛,他接過了碗,一口一口地喂她,一有溢出,他便停下,提起衣袖,為她拭淨唇邊的藥漬。 現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喂她喝下這碗難以入咽的湯藥,而她即便是傾盡所有的氣力,她也要將他的溫柔對待給喝完。 小釵闖進了佛堂內,見著了這一幕。 「你們在做什麼?」 尹紅的身子顫了下,天放手裡的碗一個沒拿穩便摔碎在地上,小釵的責問轟碎了他們短暫的幸福。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明明說好分手的,現在卻斷得不乾不淨。」 「小釵,尹紅病了。」天放試著平緩自己對小釵的怒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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