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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你可以立刻殺我洩恨,但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女飛賊的真實身分。請你假裝我只是個無名小卒,沒有任何過去與未來,我只希望……不要讓楚府因我一人毀滅。」她閉上眼,絕望的淚水滾滾而落。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她的請求,但這已經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禕昕看著她的淚水,無言。即使是哭泣,她的模樣仍是絕美得教人心痛。而更讓他心痛的,是她的想法。

  「為什麼認為我一定會殺你?」輕輕地,他問。

  楚嬢翠吃驚地睜開眼。

  「當然是因為我一連傷了你兩回,而且上一次……我還恩將仇報。你明明救了我一命,我卻拿刀刺傷你……」

  她看著他的左肩窩,那兒,曾因為她而不斷狂湧鮮血,而這一回,他又再次因為她流血不止,接連兩次的創傷都因她而起,難道還不足以令他恨她嗎?

  「你會愧疚嗎?」他問得極不確定。

  「當然!」她倏地抬頭,定定瞧著他。「我內疚死了。」

  不管成為女飛賊這件事有多瘋狂、多不合乎禮教,但楚嬢翠終歸是個受過良好教養的千金小姐,怎麼可能對自己的錯誤完全不感到內疚?

  「回答我先前的提問。」禕昕搖頭苦笑。為什麼他還是不肯絕望呢?

  曾經,他努力說服自己,狠心絕情、不擇手段的女飛賊不值得他傾心,又為什麼現在她只消露出一絲絲羞愧表情,他就什麼都願意原諒了?

  他身為巡查使的理智究竟是跑到哪去了?!

  「啊?」楚嬢翠愣住了,為什麼他們的話題會突然轉到先前的提問呢?

  「你是身世不明的孤兒嗎?」他再次問道。

  「怎麼可能嘛!」她狠狠瞪他一眼,但看到他堅決要求答案的眼神時,只得氣呼呼地解釋道:「我娘雖然過世得早,但我肯定是我爹的女兒。所有見過我的人,都說我跟我娘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信的話,我家裡還有好幾幅我娘的畫像,你大可親自來瞧瞧。」

  「你又師承何處?」

  「小時候我爹怕我會被人欺負,所以請了教頭讓我習武防身,不過教頭前幾年就回鄉養老了。在那之後,我一直是看教頭留下的幾本書自己練習,所以我也說不出自己算是師承何處。」楚嬢翠沒好氣地答道。現在是在身家調查嗎?

  教頭留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書,就連之前製造煙幕彈、焰火彈都是由那兒看來。不過既然他沒問,她也樂得避過不談。

  「你有共犯嗎?或是背後有高人指點?」

  楚嬢翠突然警覺心大起,她一個人被抓就算了,但她絕不能連累柳煙。

  「沒有那種人,所有事都是我一個人犯下的。」

  「你說謊。」他輕聲說道,但語氣肯定。

  「隨便你怎麼說都行,反正我才沒有什麼共犯。」她別過頭,不語。

  禕昕看著她,一臉無奈。

  大概可以確定她不會是十七皇女了,但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呢?

  輕輕地,他放手了。將這個難纏又滑溜的京城第一竊賊親手放開,仿佛完全不在乎這一次放走她後,下次可能很難再有機會逮住她。

  「你走吧!」

  突然獲釋的楚嬢翠不敢置信,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不懂他怎麼會在費盡千辛萬苦逮到她後,卻又輕易放了她?

  看著那只放開自己的大手,一股奇異的失落感打心底油然而生。

  他已經不想再理她了嗎?

  「為什麼放了我?」

  「我有些事要好好想一下,目前……就先這樣吧。」他擺手,要她離開。

  但楚嬢翠還是狐疑不定,真的可以走嗎?

  「你就這樣放我離開,難道不怕我會逃走?」

  他抬眸,淺淺一笑。

  「你走得了嗎?別忘了,我已經知道你是楚嬢翠了。只要你敢一走了之,倒楣的將是整個楚府。」他話說得雖輕,但一字一句都狠狠擊中她的弱點。

  「你——」她瞪大眼,不敢相信他竟然會掐住整個楚府做為要脅。

  「我相信你應該不會再犯事了吧?」他非常有把握地說著。「畢竟只要你敢再惹事生非,我就知道該上哪抓人。」

  楚嬢翠氣得牙癢癢地,卻莫可奈何,誰教她的小辮子被逮到呢?

  「我知道了,我會乖乖的。」不甘不願地,她承諾。

  他微笑地點點頭,非常滿意。

  但在她轉頭離去的瞬間,那張微笑的俊臉立刻垮了下來。

  他究竟該拿她怎麼辦?

  雖然得到楚嬢翠的保證,但禕昕還是非常地不安,並不是因為縱虎歸山而感到不安,對禕昕來說,即使放走她也無所謂,真正令他在意的是——

  他不知該怎麼對待楚嬢翠。

  動手逮她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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