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唯棠 > 情定永恆 | 上頁 下頁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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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原遙在內心暗自盤算,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再去尋找其它合適的織錦,她絕對不能在這時意氣用事。 思及此,荻原遙深吸了口氣,將滿腔的怒火壓了下去。 “我明白了,請你稍等一下。” 換上一襲紫色葵紋和服,荻原遙隨著麥道明來到上京區一棟使用昂貴檜木建造而成的古雅豪宅前,高大的圍牆以及院落中蒼勁翠綠的松柏,更顯得這棟宅邸氣勢恢弘。 盯著眼前的氣派建築,荻原遙詫異不已,傅克行不是從臺灣來的嗎?怎麼不是住在飯店,反而住在這種地方? 似乎明白荻原遙的困惑,麥道明清了清喉嚨,“咳咳!是這樣的,我家主子生性討厭喧囂,對於居住品質的要求也較為嚴格,這人來人往的飯店他自然住不慣,所以東京分公司的主管特別向京都的親戚情商租下這棟宅邸,作為我們這段期間在京都的下榻處。” 麥道明這話說得保留,其實說穿了根本就是傅克行有嚴重的潔癖,又難伺候。 就連出國找塊玉珮,排場都要比其它少爺來得大,一會兒舉辦珠寶展,一會兒高價搜購織錦,搞得東京分公司一票員工人仰馬翻,哀鴻遍野。 聽完麥道明的解釋,荻原遙點了點頭,隨他進入宅邸。只是每走一步,她的心臟就越不受控制地緊縮,為等一下要履行的親吻約定而感到緊張不安。 “荻原小姐,傅先生在裡頭等你。”站在二樓一扇精緻的木門前,麥道明恭敬地說道。 望著那扇沉重的木門,荻原遙先深吸了口氣,這才伸手扭開門把走了進去。 一進入書房裡頭,四周的牆面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室內顯得相當昏暗,她快速地環視了四周,瞧見傅克行坐在角落的案桌前,眯眼借著檯燈的光線審視手中璀璨的鑽煉,黑色襯衫上頭敞開了兩顆鈕扣,露出性感結實的胸膛,在昏暗不明的光線中,傅克行彷佛化身為神話故事中的殘酷惡魔,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掉入他所布下的陷阱。 瞧見荻原遙,傅克行隨手扔下手中的昂貴鑽煉,眯眼欣賞著她穿上和服的嬌態,眼前的她氣質純淨,宛如清晨沾著朝露的茉莉,值得任何男人將她捧在手心疼惜。 “傅先生,我今天是來兌現之前答應你的承諾。”荻原遙刻意用冰冷的商業口吻開口。 聞言,傅克行站起身,來到俯下身子就可以吻到她的距離,薄唇貼近她嬌豔欲滴的紅唇,卻不急著採擷眼前勝利的果實,反而像是玩弄獵物的黑豹般,享受著荻原遙明明恐懼卻又故作鎮定的神情。 近距離地與傅克行四目相望,鼻間充斥著他強烈的男性氣息,荻原遙心亂如麻,卻仍舊倔強地隔著眼神與他較勁。 在僵持了許久,發現傅克行並不打算有進一步的動作時,荻原遙沉不住氣地出聲催促。 “傅先生,請你儘快將事情解決好嗎?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這話惹來傅克行一陣輕笑,“荻原小姐,聽說京都女性溫婉可人,充滿含蓄矜持的美德,怎麼你這般心急,要我快點吻你!” 荻原遙臉頰燥熱,惱怒地白他一眼,“我不想因為一件小事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下一秒,傅克行移開了視線,“哎呀,怎麼辦呢?本來我正醞釀好情緒準備吻你的,可是被你這樣一催促,讓我一點情緒都沒有了!不如這樣吧,聽說清水寺的櫻花是京都不容錯過的美景,不如咱們一起到清水寺賞櫻,這風花雪月的事還是要培養一下情調,說不定咱們換個地點,我會比較有吻你的情緒……” 聞言,荻原遙錯愕不已,這男人簡直是得寸進尺,竟然要她陪他去賞櫻! “對不起,在我們的約定裡可沒賞櫻這一項,恕我無法奉陪。”驕傲地拋下這句話,荻原遙轉身就想離開。 “荻原小姐是想毀約?”傅克行的話語冷冷地從後頭傳來。 荻原遙停下腳步,轉身反駁,“不是我想毀約,而是傅先生存心刁難我。” “荻原小姐,這麼說你是不願意囉,那麼不好意思,麻煩你將收下的織錦歸還,那疋織錦可是花了我不少錢,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弄到手的,我還想將它送給我未來的新娘子呢!” “傅克行,你太卑鄙了!”荻原遙氣得口不擇言。 然而她憤怒的指控,卻只換來傅克行無所謂的痞笑,“多謝荻原小姐誇獎。” “你……”這男人的臉皮真是有夠厚。 著迷地望著她因憤怒而更加明豔的雙眸,傅克行勾起唇角再度遊說,“荻原小姐,只要你答應陪我去清水寺賞櫻,我保證不為難你,如何?” 荻原遙陷入兩難,但是她明白自己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 因為早在一開始,她就已經跟這個惡魔打了交道,現在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清水寺位於京都洛東區,是京都著名的人氣景點之一,四月初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但是由於前夜下了一場春雨,許多櫻花被雨水打落,景致比起以往遜色許多,但是遊客的興致依舊不減,前往清水寺的道路上到處人滿為患。 由於清水寺沿著山壁建立,車輛無法上去,於是在距離清水寺不遠的地方,荻原遙和傅克行便下了車,步行走上清水寺。 雨後的道路相當濕滑,穿著和服跟草履的荻原遙小心翼翼地緩步走著,以免不小心滑倒,毀了這一身美麗的和服。 而一旁的傅克行不但不催促她,還好整以暇地欣賞她穿著和服緩步行走的嬌態,讓荻原遙羞窘不已。 可惡,這個男人根本就是要看她出糗,荻原遙邊走邊暗自生著悶氣。 其實荻原遙本身對和服並沒有太大的偏好,身為荻原織錦的大小姐,她所擁有的昂貴和服不下數十件,不過私底下,她還是偏好輕鬆休閒的穿著。 只有在商場與人交涉時,她才會穿著正式的和服,畢竟許多時候她說破了嘴宣揚自家織錦的品質,還遠比不上直接穿著一身華麗和服來得有說服力。 不過就算荻原遙再怎麼小心,通往清水寺道路上的觀光客仍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地推擠著他們前進。一個不小心,荻原遙被路人撞了一下,不偏不倚地跌進傅克行懷裡,柔軟的胸脯緊貼在他厚實的胸膛,讓她羞紅了臉。 “荻原小姐,當心點呀!”他的提醒有些惡質。 快速地推開了傅克行,荻原遙雙手牢牢地護在自己的胸前,氣惱這男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好不容易,兩人總算踏進清水寺富麗高聳的正門,來到沿著音羽山峭壁,以一百三十九根大木柱撐立建築而成的清水舞臺上。 拋下了傅克行,荻原遙快步來到清水舞臺的木造欄杆旁,仰頭深吸一口氣,紓解心中的煩悶。 舉目望去皆是滿山的櫻花,微風承載著陣陣花香迎面而來,拂亂了荻原遙的發梢。 望著漫天飛舞的粉櫻,一絲細微的哀傷猛地從她心底竄起…… 自從渡邊晴彥過世之後,她再也不曾靜下心欣賞櫻花綻放的美景,這京都的一景一物,都有著她跟渡邊晴彥的共同記憶。 每當她以為心上的傷口已經痊癒時,卻又不經意地因為某個觸動過往的情景而再度撕扯開來,教人措手不及。 正當荻原遙仍深陷在哀傷的思緒之時,發間細微的動靜讓她回過了神。 她回過頭,瞧見傅克行正將一隻鑲著紫水晶的發簪別在她烏黑的秀髮上。 “你幹什麼?”荻原遙沉下臉色輕斥。 “沒什麼,只是想送你禮物,那天在平安神宮的櫻花樹下見到你穿著和服的嬌俏模樣,我就在想這支發簪絕對適合你。”他理所當然地答道,手指輕柔地整理著她被春風吹亂的發梢。 聽見傅克行曾在平安神宮前見過她,荻原遙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伸手想將他剛才插好的發簪抽下來,卻被傅克行制止。 “戴著,你這樣很美。” “我美麗與否,與你無關!”荻原遙別過臉,一點都不領情。 聞言,傅克行也沒動怒,仍自顧自地將發簪調整好適當的位置,兩人的動作在外人眼中看來,彷佛是體貼的男友正在安撫任性生氣的女友。 “對了,那天在工廠內被毀壞的織錦,我聽工廠裡的員工說,這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你知道是什麼人幹的嗎?”他話鋒一轉,轉移了話題。 荻原遙神情愣了一下,隨口敷衍道:“可能是其它競爭者眼紅荻原織錦的成功,而暗中使的小手段吧!” “我倒不這麼認為,既然對方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闖入荻原織錦收藏錦緞的展示廳,表示對方的勢力已經侵入工廠內部,而這樣三番兩次的挑釁,說不定是曾跟荻原家族結怨的人所為。遙,我希望你能當心一點。”傅克行親昵地喊著她的名字,要她注意自己的安危。 霎時,一股難以言狀的陌生情緒從荻原遙心頭升起,但她旋即搖頭甩去那莫名的悸動,硬是在兩人之間築起一道城牆。 “傅先生,這不關你的事……”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傅克行突然覆下的唇截去了後頭的話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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