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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雲燕子……」老福晉驚駭得幾乎無法呼吸,想到寶穆當初被綁走的情形,突地大發雷霆——

  「善褚大人,我們家的寶穆就是被那賊人綁走,至今仍然下落不明!現在你卻說南募就是那賊人,我的孫子綁走我的孫女,如此荒誕不經的話,你如何說得出口?」

  況且,當初和他一起追雲燕子的,就是南募!

  「善褚大人,我們襲簡親王府縱然與你們勒郡王府有許許多多的新仇舊恨,但不至於誣衊你們勒郡王府任何人,今天你的舉動是否已經太過分?」最後,老福晉怒氣衝衝地質問他。

  「是不是誣衊,讓南募自己說。」善褚擰著眉宇,目中無人地道。「不過我想他是有口難言了,畢竟……他已經被炸得粉身碎骨!」

  眾人乍聞他的話,莫不瞠大雙眼驚駭不已。「你說他炸得粉身碎骨是什麼意思?你害死他了是不是?」

  咆哮突然轉為喪失理智的控訴聲浪。

  善褚不以為意地逕自說道:「今晚我奉命剷除一群由明後裔組成的海寇,然而過程中擦搶走火將海寇的船隻炸了,他為了救船上的人,不顧安危沖上船,火藥爆炸,他來不及逃出,現在恐怕已經屍骨無存了。」

  眾人周身的血液霎時凍結,老福晉臉色一片慘白,無力地跌坐椅中。

  善褚繼續道:「我來,只是為了證實南募就是雲燕子!襲簡王府的家眷皆在場,獨缺南募一人,我想答案已經很清楚。」

  老福晉一聲哽咽,正欲放聲大哭之際,南募的貼身小侍忽然蹦跳出來,小心翼翼地稟告道:「老福晉,您先別哭,事、事情是這樣的,南募少爺的的確確不在正廳,也不在他的院落,不過我知道南寡少爺絕對不是善褚大人口中被炸得屍骨無存的雲燕子!」

  善褚神情詫異。

  眾人登時止住悲傷,緊緊凝視著他逼問:「你如何肯定他不是雲燕子,快把話說清楚!」

  「是啊,你快點說!」

  「說呀!」

  「少爺他……他去宋府幽會玉桐格格,現在人應該就在宋府舒服快活,不信的話,你們可以到宋府查證,不過千萬別告訴少爺是我說的,他會抽爛我的嘴巴!」

  所有人催成一團,逼得小侍洩密唯是。

  宋府

  玉桐的心緒一片混亂,不時走到窗邊眺望屋外,南募說只要事情進行得順利,最後他一定來向她告知。但她已經足足等了一整個晚上,卻不見人影,讓她不禁擔憂南募的安危,以及明後裔的那些人是否順利脫身。

  她再一次深深吸氣,試圖讓情緒平靜。

  就在這時候,她身後傳來莫名吐息聲,她一驚,立即轉身望去,沒想到居然發現南募安適地站在她身後,若非他那身風塵僕僕的衣著及輕微凌亂的氣息,她會以為他一直都在房內。

  她好奇的問:「你是怎麼進來的?」

  「跳進來。」他瞄了一眼房間另一邊的窗戶。

  原來她守錯方向了。「一切都好吧?事情進行得順不順利,有沒有露出破綻,善褚有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你……沒事吧?」

  連珠炮似的口吻,直到最後一個問題,才緩慢下來,顯示她尤其為他膽戰心驚。

  南募細細欣賞她瞳子裡的關心,感動不已。

  王桐專注的迎視他的眼眸。「有沒有受傷?」

  「有……」忽然間,他一副痛苦萬分的神情,口裡發出呻吟。「我的胸口……」

  她看著他,霎時也跟著驚恐起來,雙唇不停發抖地問:「傷在胸口?在哪裡?在哪裡?快讓我看看!」

  她急切的說著,但他猛一收手,淬不及防摟住她,膩在她耳邊呢喃道:「不過像這樣抱著你,就不藥而愈,不痛了。」

  這下才弄清楚他在裝病,她瞪著他,嬌嗔地罵道:「人家擔心得要命,你還嬉笑怒駡捉弄人!」

  「別生氣,逗你玩的。」他淺淺笑道,疼惜地安撫。「託福,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雲燕子最後也成功『詐死』。」

  玉桐問:「你的目的不是為了讓那群明後裔詐死嗎?為何還要特地在善褚面前演戲,讓雲燕子也一起死掉呢?」

  「善褚已經開始懷疑我,為避免節外生枝,讓雲燕子從此消失是最好的辦法。」

  「如此傳奇性的人物,你……你讓他就這樣消失,不覺得可惜嗎?」她貓哭耗子假慈悲的問。

  一肚子鬼胎,南募可一眼看透。他毫不在乎地道:「雲燕子本來就是為幫助那些可憐人而出現,現在他們全在大火中化為灰燼,雲燕子就此消失,也沒什麼不好。至於你和寶穆搞出來的爛攤子,自己想辦法。」

  照常理研判,雲燕子一死,寶穆應該就會現身;但依他對寶穆的瞭解,她不可能甘心就這樣露面。於是,寶穆與雲燕子是一對戀人的說法,馬上露出破綻。

  屆時,襲簡親王府的人拿她問起時,看她怎麼答!

  玉桐眉頭蹙緊,不禁生氣。「什麼爛攤子,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麼。」

  「好。不曉得我在說什麼,有你的。」他笑。「我要你事先準備的熱水,準備得怎麼樣?」

  「在屏風後。為什麼要熱水?還一定要在我家準備?」

  她一路問,一路被他拉著手急衝衝地繞到屏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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