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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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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嚴辦。」步寒川僵硬著語氣,心裡雖是不願意,卻還是這麼說出口。 「會,只是事情沒弄好,會牽連很多人入罪。」其中最容易被牽連的,就是他爹了。 沉默持續著,一直到齊日陽讀完信。 「如何?」 「你自己看看吧!」齊日陽從書桌內拿出小心收好的前兩封信,排好順序後交給步寒川。 仔細的閱讀完四封信,兩人顯得神情凝重。 「你打算怎麼辦?」步寒川心緒混亂,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情況,一邊是奸黨,一邊卻是從小認識的叔叔。 齊日陽就顯得冷靜多了,也許是在朝為官多年,他很快的整理好情緒,淡淡開口道:「我會讓人看著范叔,不論他和任何人來往,甚至是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會有人在旁監視。」 「這樣才能劃清界限?」不知怎地,這句話衝口而出。 聽見步寒川不經思考說出的話,齊日陽驚訝的看著他,心裡是一片混亂。他總算找到童年的步寒川了,近日的他,漸漸恢復原有的性情,不再以冰冷的態度武裝自己,這都是因為任流霜嗎? 壓抑住心中翻騰的情緒,齊日陽露出笑容說道:「你多想了,這是以防萬一,若是情況真的像信裡說的,最少可以確定范叔和哪些人碰過面,誰才是奸黨的一員。」 齊日陽笑著,心中卻想起五年前,力諫任紹死罪的人,不就是範玖嗎? 晚春的氣息飄散在空氣中,王府的庭園內遍植百花,就是不聞花香,景致也夠醉人了。 任流霜坐在庭園裡,看著百花齊放的風光,心思不由得回到了過去,十三歲那年,任府的花園裡,不也是這番景致嗎? 心頭惹上淡淡愁緒,卻在此刻聽見後廊傳來一陣陣笑鬧聲。 「珠兒姊姊,你的釵好漂亮啊!」 「阿丁買給我的,花了三兩銀子呢!」 「這釵可不只值三兩啊!」 「就是,怎麼我就沒碰過這種好事。」三兩雖然不少,但在王府工作,主子若是打賞,自然比一般人多些零用。 幾名婢女從後廊走近,沒有發現小姐就在庭園中賞景,一行人依然說不停。 「阿丁還買了南方來的胭脂給我。」珠兒嬌羞的說著,又引起一陣笑鬧。 「還買了什麼?」 其中一名婢女笑著往旁邊一看,這才見到任流霜坐在園中,唇邊帶著淡淡笑意,似乎沒有怪她們吵鬧的意思。 「小姐。」幾名婢女都瞧見了她,這才收起玩鬧的神情,恭敬的朝她福身。 若是以前,她們心裡一定會有些不安,那時的小姐冷冰冰的,雖然沒有苛待過下人,卻讓人不敢在她面前多說什麼。現在的小姐好多了,似乎是從杭州回來後,臉上就多了些笑意,常見郡主跟前跟後,也沒見她不耐過。 「釵很漂亮。」任流霜淡淡一笑,朝珠兒說道。 一旁幾個婢女在心中暗歎道,小姐果然和氣多了,若是從前,大概只會朝她們點點頭,就讓人下去了。不像現在,還會跟她們說上幾句話呢! 「這釵是在鬼市子買的……」珠兒紅著臉,困難的吐出幾個字,還沒從小姐的誇獎中恢復過來。 「鬼市子?」任流霜一臉疑惑,好怪的名字,她從來沒有聽過。 「小姐不知道?」一旁婢女見狀,像要表現自己似的,搶著開口說話,「一般夜市在三更收市,可這鬼市子不同,它在五更點燈,天明散去。」 「原來如此,這……這是讓什麼人逛的……」聽聞從沒聽過的怪異市集,任流霜忍不住驚訝,這種時間出來的市集,到底都是些什麼人呢? 「嘻嘻……就是珠兒姊姊和阿丁哥哥他們逛的囉!」婢女和家丁一向早起,在主子起床後到就寢前,難得有時間約會。若是起得比平日更早,就可以一同去逛鬼市子了。 「那……到底賣些什麼?」一般人哪會去逛啊! 「什麼都有呢!看是要珍珠香藥,還是衣服圖畫、疋帛首飾,應有盡有。」這釵說不定就是哪家小姐急需用錢,偷偷拿出來賣的呢! 「對了,我想到一件怪事!」珠兒突然開口,像是又想起什麼。「我和阿丁逛市子時,有個賣茶的大叔神秘兮兮的,拿出了一團用油紙包好的茶團,那茶看來不是普通人家喝得起的,幾乎……和王爺喝的……」珠兒沒有再說下去,怕會對王爺不敬。「我和阿丁忍不住,上去問了價錢,想不到雖然貴,卻比想像中便宜多了,但奴婢還是喝不起。」吐吐舌頭,珠兒認命的說道。 「那茶……有人買嗎?」任流霜眯起眼,卻又甜甜笑了。 「有人問了價錢,像是總管模樣的。」 「哎呀!我若是總管……」一名婢女壓低聲音,接著說道:「就把所有積蓄拿去買茶,回來後用高價填進賬簿,那不就賺了一筆嗎?」還真有生意頭腦啊! 聽了這話,一群姑娘笑成一團,推推鬧鬧的,在任流霜面前已經毫無隔閡,真正和小姐打成一片了。 看著她們的模樣,任流霜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知道茶葉在哪兒了! 過午不久,一封信讓人送到樞密府,指名要給步寒川的。 飛揚的字體寫著他的名字,信裡的內容簡單,幾乎要和他寫信一樣簡潔了,只是寫信人似乎是故意的,信裡的字句寫著── 我知道茶葉在哪兒了,今晚五更,州橋前見。 記得扮成管家模樣。 還有,東西我是不會還你的。 霜 信只寫了這樣,反覆看了幾遍,確定沒有別的內容。他感到哭笑不得,知道茶葉在哪兒了,可是為何要約在五更見,還要他扮成管家模樣? 東西指的是他的玉牌吧!想是他留下了繡荷包,她便留下他的玉牌。 她啊!是故意要他心神不寧的,現在他記掛的不是茶葉,不是玉牌,是她。終於有些瞭解,她接到一封沒頭沒尾的信,是怎樣的心情了。 「寒川,聽說你有信。」齊日陽跨進他所住的院落,心裡知道信一定是任小姐差人送的,明明很想看,嘴上卻問得客氣。 「你想看?」這是齊日陽的宅子,有什麼事是瞞不了他的。唯一讓步寒川覺得礙眼的是,他明明很想看,卻還裝出一臉無辜的笑容。 「想。」臉上的笑容擴大。 「你笑得好假。」將信遞給他,步寒川做下結語。 不看他笑容僵在臉上,他逕自端起茶杯,喝口茶水。 「怎麼可能……我──」齊日陽有些受到打擊,他的探子遍佈天下,到現在還沒有關於茶葉的消息,任小姐怎麼可能比他先知道?! 他……他要跟去看看! 「你別想。」 冰冷的聲音打在齊日陽臉上,他還沒出口的意圖被看破。 「可是──」 「想都別想。」 步寒川冷酷的不理會他的哀求,只是抽走他手上的信紙,轉身便出了房間,一轉眼已經不知去向。 「寒川──」別走得這麼快,讓他跟啊! 五更前幾刻,州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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