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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那當然,依老三的執拗性,做什麼都是全力以赴,再加上他媳婦的精明腦子,想要不成功都很難。」

  兩人同時發出了滿足長歎,往籐椅裡窩得更深了點,二郎腿也蹺得更高了。

  在安靜了好一陣子後,仁義突然皺眉出聲問。

  「可為何在一切都覺得圓滿的時候,我好像隱隱然覺得有個地方不對?」

  「不對?」仁慈右眉跳了跳。

  「咱們……」仁義用力捉頭,「是不是忘了還有啥事?」

  「忘了還有啥事?」現在是連左眉都在跳了。

  仁義伸手搔搔下巴,「關於神人的諭示,我總覺得還有一事沒有做到圓滿。」

  「沒沒……沒!絕……絕對沒!是……是師兄想多了!」

  此時的仁慈不單是雙眉狂抽,說話結巴,甚至冷汗狂冒,他心道——

  不!我求你!

  求你千萬別想起那個人!也千萬別號出那個可怕的名字來!

  其實早在仁義剛起頭時,仁慈就猜到他想到的是誰了。

  只是人家都說別去想、別去問、別去掛在嘴邊,麻煩就不會出現,天知道他有多麼滿足這陣子少了個使壞精、麻煩鬼的愜意生活,所以千萬別說出那個名字來。

  仁義摩挲著下巴,「是嗎?真是我想多了嗎?但我總覺得好像少了個什麼似的……』日子也變得清閒多了。

  就在仁慈盤算著該轉什麼話題,好讓仁義別再想下去時,排行第八的天養像見鬼似的,氣急敗壞地沖上大殿。

  「不好了!不好了!師父……師父!外……外面……」

  「幹嘛像是見了鬼?敢情又有人上咱們觀裡來找碴了嗎?,」

  仁慈口裡這麼問,心底卻在慶倖,找碴好,找碴妙,找碴找到了讓師兄不能再想下去。

  「不!二師父,是……是……是……是小師妹回來了!」

  天養這話才一說出,整座大殿頓時淨空,就像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聽見「解散」時的反應。

  眾人跑著、躲著,那把籐椅讓人踩爛,冰鎮烏梅汁灑了滿地,打掃用的畚箕、抹布、鉛桶、竹帚狼狽散落一地。

  就連住在觀裡的家貓、野鼠,也都趕緊鑽回自己窩裡,扶老攜幼打包行李,深覺此處不宜久留,準備舉家搬遷避惡女。

  而仁義總算是想起方才一直記不起,也或許是不想記住的人是誰了。

  至於仁慈,則是邊跑邊埋怨:瞧!就說不能提吧!才只是一想,可怕的事情就發生了,他家小小使壞精回來了!

  當馬希堯和天飄飄下了馬,進了觀,踱上大殿后,就只瞧見眼前這一片兵荒馬亂。

  「有人在嗎?」

  馬希堯凝氣提嗓,整座大殿裡只聽見他雄渾的問句一再回蕩。

  有人在嗎?有人在嗎?有人在嗎……卻沒人出來應答,整座大殿安靜無聲。

  可雖然看似無人,馬希堯卻能敏銳地感覺到,在這殿裡的每個角落,都有人躲著朝他們探頭采腦,伺機而動。

  雖然他們躲得好,偽裝得不壞,有個胖子甚至還將自己偽裝成一株雙掌朝天的櫸木盆栽,但憑他的內力及耳力,又怎麼可能會察覺不出這些人的存在?

  只是他雖然感覺出來,卻沒打算去戳破這些笨蛋的偽裝。

  畢竟他今日到此並不是為了想認識這些人,於是他面無表情地雙手抱胸,靜待著事情的後續發展。

  至於天飄飄,在剛進殿時原還有笑容,可笑容卻是愈來愈淡,臉上的迷惑愈來愈多,直至她在神壇上發現一尊與真人大小相仿的神像。

  「嘿!馬搖搖,快來瞧!這裡居然有人幫你雕了個神像耶!敢情這裡住著的是你楚國馬家的仰慕者?或是曾經受過你家恩惠?」

  馬希堯搖頭,留意著她臉上的所有細微反應。

  「那不是我。」

  「不是你才怪!像得一塌胡塗!」天飄飄皺鼻嬌笑,滿臉不信。

  馬希堯淡然道:「別說是塑像了,就算是人,也有可能會長得相像。」

  「是嗎?那我可要問問這裡的主人,看到底是不是按你的樣子刻出來的,只是好奇怪,這裡我是不是曾經來過?否則為什麼……」天飄飄一雙清澈水眸轉為迷離朦朧,他又看見她臉上出現那種彷如在夢中的表情。「我會覺得對這裡好熟好熟,熟到了……」

  她提氣躍上大殿梁頂,找著個小洞,抽出一張紙,再跳了下來。

  「我甚至還記得曾經藏了一張紙卷在這個梁洞裡。」

  「紙上寫啥?」

  「這我倒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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