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田芝蔓 > 東家命裡缺一位 | 上頁 下頁 |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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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知府驚堂木一拍,瞬時堂下鴉雀無聲。他自覺這案審得窩囊,堂堂一名知府卻得來幫下屬審這個逃稅的小案,說出去實在荒唐,但季天佑早把一切查明清楚,只無奈李辰昌不開堂便無法呈上證椐,才把證據全堆到了他眼前,逼他要來長嵌走這一趟。 此時他正窩著一肚子火,一副旁人別再招惹他的神情,「帶牙人週二。」 一聽到牙人週二,郭瑞豐便鐵青了臉,雖然依舊沒露出心虛的神色,但多少還是有了破綻。 那日季天佑越級上告找上了府衙申冤,指稱郭瑞主因為與唐珺瑤的買賣不成,透過牙人週二買下兩名曾在大宅院工作過的婆子,將人送進牢裡淩虐唐珺瑤,就連婆子兩人犯事入獄的苦主都找到。 由於所有的證據都到郭瑞豐身上就斷了線,所以儘管他懷疑李辰昌可能收了賄才讓郭瑞豐如此為所欲為,季天佑最後也只能對知府告李辰昌一個怠忽職守的罪名,他沒有時間再慢慢收集證據,只想快快救岀唐珺瑤,於是只能如此妥協…… 知府也不馬虎,畢竟證據都到了眼前,很快就把設計整個事件的郭瑞主給定了罪。 此時坐在側席的李辰昌暗暗捏了把冷汗,幸好當時他聽了金幕賓的建議,要郭瑞豐自己想辦法把兩個婆子送進牢裡,否則此時他豈不也栽在這上頭了。 郭瑞豐眼色也好,知道知府找到的證據不足以證明李辰昌涉案,也不敢隨便攀咬他,何況把他供岀了,對自己不但沒半點好處,還多了個送賄的罪名,他不是傻子最後只得認了。 「郭瑞豐,你欲買食譜不成,竟然趁著唐氏因事入獄,見機行惡事,本府判你勞役三個月,並支付何家五十兩銀子,你服是不是服?」 郭瑞豐此時怎能說不服?既然事蹟敗露了,只能承擔,「草民認罪。」 「何唐氏。」 「民婦在。」 「本府前來長嵌縣城前曾去勘査過你的吃食攤子,雖然要說是鋪子還算牽強,但本府命人私訪,你那吃食攤的確門庭若市,足見繳稅也屬應當,既然你的吃食攤是近日才擴建完成,本府對過去未繳稅款可以既往不咎,但從今往後你必須確實繳稅,你服是不服?」 「民婦認罪。」 「至於你……李辰昌。」 李辰昌一聽上司叫喚,立刻站起身來到堂前,屈身應命,「屬下在。」 「本府知道最近長嵌縣城的慶典在即,你轄內事務繁多,但案子沒有定期排審,還是難以擺脫瀆職的疑慮,本府念你初犯,就罰你一個月的俸銀,從今往後不可再有怠惰情事,你服是不服?」 「下官知錯。」 「如此甚好,退堂吧!」 唐珺瑤再不甘願,也知道這是她最好的結果了,所以即便她知道李辰昌絕對也是促成此事的一環,仍只得吞下。 「珺瑤。」 「娘!」聽見了公婆的聲音,本是跪著的唐珺瑤這才安了心,但一放鬆便失去了氣力,她癱軟在地。 花氏也心疼,立刻把兒媳婦給摟入懷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爹娘怎麼有辦法把知府大人給請來?」 何昆及花氏看了趙東貴一眼,知道人肯定是季天佑請來的,卻不知道季天佑為什麼人沒有到場。 「工頭、何嬸,先把弟妹給帶回家吧!這段日子她怕沒少受折磨,東家特地讓我駕了馬車來,就是想讓弟妹能快些回家休養的。」 何昆及花氏沒有扭捏,兒媳婦要緊,立刻道謝便把唐珺瑤扶上了車。 而唐珺瑤雖然在上堂前得以小睡近一個時辰,但察子審完終究是精疲力盡的,所以上馬車沒有多久她便昏沉入睡,連自己是被公婆攙扶下車的都不知道。 自然她也沒來得及問,季大哥既然救了她,怎麼沒來見她? 唐珺瑤回家足足睡了一日,醒來後又喝了好幾碗粥,這才恢復了體力。 花氏見她這模樣心疼,別說在她睡著的時候一直在旁照顧著她,見她醒來就說肚子餓,又知道她在牢裡一日總得要餓上兩餐,怕她吃太快傷胃,還煮了粥給她,如今見她終於精神許多,也忍不住罵她倔。 「你這丫頭,不過是食譜嘛!你賣了便是,食譜再想就有,何苦這麼傷了自己?」 「娘,事情沒這麼簡單的。」 何昆也因為擔心,向莊園告了假在家裡陪妻子及兒媳,聽到唐珺瑤這麼說也不解,「他要食譜,咱們賣了還不成?」 「剛進牢裡時,兩個婆子淩虐我,我本來的確是倔強不服軟的,也相信季大哥絕對會想辦法救我出去,可後來縣衙的人不讓我身上留下傷痕,改讓兩個婆子日以繼夜的強迫不讓我入睡,我撐不了三日便屈服願意賣了,但那兩個婆子卻告訴我,說郭瑞豐的條件變了,他要我另外再賣他十套食譜,而且要我立約絕不進長嵌縣城開鋪子。」 何昆了氣憤得大掌用力往桌上一拍,恨不得那就是郭瑞豐的腦門,自己能一掌拍暈他,「竟有人如此無賴!」 「食譜的確可以再想,但進城開鋪子一直是我的夢想,有了鋪子我才可以奉養爹娘,所以我絕對不能同意。」 「傻丫頭,我們在官道旁賣吃食,日子也是可以過得很滋潤的。」 「爹娘可以隨遇而安,但我不能讓爹娘繼續為生計操心,我打算進城開鋪子後,爹就可以不用到季家莊做事,再買個宅子,讓爹娘可頤養天年,到時若娘真還想擺攤子便當是活動筋骨,多個人到攤子幫忙便是。」 聽到兒媳婦這麼孝順,何昆及花氏怎不動容,說來媳婦這回不肯屈服,全是為了他們兩老啊!兩老不知該心疼還是愧疚,何昆抹去老淚,花氐更是直接摟著兒媳婦哭了起來。 「如今沒事了,郭瑞豐入了獄,經此一事,縣太爺大概也不敢再為郭瑞豐做靠山來尋我麻煩,我們能繼續安心過日子了。」 「說來我們最該感謝的人是東家,他不知怎麼了,那日居然無法到場,我去莊園告假,問了張管事他也是支支吾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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