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紫 > 逍遙戀曲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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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雲,這都已經是過去了。」夏侯尚智歎了口氣,「你不再是柳織雲,我也不再是夏侯若愚。」 「是,以前我嫌棄你,現在輪到你嫌棄我了。」柳織雲不無賭氣地冷笑道。 「這不是嫌不嫌棄。織雲,個人有個人的命,我和你也許無緣吧,如今事過境遷,我已經找到了我的最愛,無論如何,我不可能離開她的。我愛她,用我的生命去愛。」 「那我呢?我算什麼?」柳織雲含淚而問。 「你是幫助我成長的人。」夏侯尚智回道。「如果沒有你給我的打擊,也許我仍是鄉野間的一名混混,而非名震洛陽的五儒生,你也不可能對我另眼相看了,不是嗎?」 柳織雲一時無語,今日的夏侯尚智實在轉變太大了,他儀錶出眾、氣質超凡,更是名利雙收,如此男子,哪個女人不傾心呢? 他今日的成就,是拜她所賜,但她竟是那個無緣的人。他有愛妻與他同享榮華富貴,她卻必須為了生計。墮落煙花之道而萬劫不復,天啊!命運為何要如此捉弄人?只因她一念之差,就註定懊悔終生。 柳織雲哇然一聲,哭倒在琴座之上。 「織雲……」情雖已盡,夏侯尚智卻覺於心不忍,基於朋友立場,他理該伸出援手。「織雲,我不忍心見你蒙塵在這煙花之中,你明日可到城裡的雲龍錢莊,那是我名下的產業,你報上我的名字,要多少銀兩都隨你取,然後離開風塵之地,重新開始你的生活吧。」 柳織雲仿若未聞,只是一徑地哭泣。 夏侯尚智也只能一歎,輕聲留下一句話:「織雲,你保重。」他隨即強忍身上傷口的痛楚,緩步走出了畫舫。 傷心欲絕的皇甫逍遙失神落魄地走著,她神情恍惚,心想,她或許就要這麼走到海角天邊吧。 「逍遙!」司馬子翔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逍遙,我終於找到你了。夏侯尚智死了,你完全屬於我了。」他興奮地伸手拉住皇甫逍遙的衣袖,他就不信夏侯尚智有九條性命,硬是害他不死。 皇甫逍遙默默的望著他,那些潛藏在江底,欲置夏侯尚智于死地的黑衣人果然是他派的。依她的性子,理該立刻殺了他才是。不過,一來她已心灰意冷,二來,她知道夏侯尚智並沒有死,這事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因此,她只是抽回自己的手,不發一語的又往前走。 「逍遙,你要上哪裡去?」司馬子翔急急拉住她。 「我……」皇甫逍遙悵然道:「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心裡亂得很,儒社肯定是不能回去,若回京城,只怕司馬家又要糾纏不休,那更糟糕。心灰意冷之下,她冒出了一個駭人的念頭,乾脆出家去算了。 「逍遙,我知道夏侯尚智的死,讓你一時還無法接受,不過你放心,我會耐心陪著你,直到你忘了他為止。」司馬子翔溫柔地道。 「你說什麼?」 「既然你目前不知何去何從,不如就先到我家暫住,再慢慢想辦法,如何?」 「你家?」 「是。家父在洛陽城外有座別苑,寬敞幽靜,你一定會喜歡的。」司馬子翔笑道。 皇甫逍遙低頭沉吟,其實她自己有座逍遙山莊,又何必寄人籬下?不過,眼下她是不敢回逍遙山莊,她怕夏侯尚智找她。她現在最不願意面對的人便是夏侯尚智,因為她沒有把握自己在面對他時不會脆弱的嚎啕大哭。被他拋棄已經夠可憐了,在他面前若又失了骨氣尊嚴,那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未來之路,她的確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思考,司馬子翔所言的也有道理。 「我去你家住,你保證待之以禮嗎?」皇甫逍遙小心翼冀地問道。 「你在我心裡,是如天仙一般的人物,我對你向來是又敬又愛,幾時對你失禮不尊重過了?」 皇甫逍遙不得不承認,他並沒有說錯。這個司馬子翔雖然討厭,待她卻也是一片真心。 皇甫逍遙幽幽一歎,「那……就打擾你幾日了。」 司馬子翔大喜,忙道:「隨我來。」 司馬子翔領著皇甫逍遙進入一間粉雕玉琢、精麗非凡的房室,軟裳香枕,繡縵輕紗,更有一個接著一個的侍女捧著託盤,魚貫而人,盤上盛置著綾羅綢緞,釵鳳翠簪,瑪瑙瓔珞,珍珠首飾無不齊備。 「逍遙,這些東西都是特別為你添置的,連這間廂房也是特別為你留的,我早就夢想著有一天,能邀請你來這裡小住。」司馬子翔笑道。 皇甫逍遙見他如此殷勤慎重,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楚,不解地問道:「司馬大哥,我有什麼好?你為何要這般待我?」 司馬子翔雙眼凝視著她,微笑吟道: 「悠悠我心,豈無他人?唯君之故,沉吟至今。逍遙,我對你是情不自禁啊。」 「好了,不要再說了,我不要聽這些。」皇甫逍遙心虛地掩起了耳朵,「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是,你好好歇息吧。」司馬子翔必恭必敬地回答,轉身而出,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皇甫逍遙再也忍不住了,珠淚潸然而下。 這是為什麼?她愛的人不愛她,她不愛的人卻對她萬般溫柔,上天為何要如此安排捉弄?難道愛情就只有一個苦味嗎? 如果夏侯尚智待她能像司馬子翔這般,那該有多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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