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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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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斑的血跡,深長的傷口,但這一切都比不上玄煜那一聲聲哭天搶地,哀痛逾恒的呼喚,來得更震撼人心。 「你說什麼?你要同皇阿瑪一樣,忘棄紅塵,上五臺山出家?!」 御花園內,皇帝憤怒的咆哮,他的寵臣羅麒靜肅的恭立一旁,玄煜則額首叩地,表示他的堅決與認真。 「是,臣弟心意已決,請皇上務必成全。」 「這是為什麼?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出家?大清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地方?」皇帝好生氣,玄煜是他向來最器重、最欣賞、最倚賴的手足,如今居然輕言要捨棄家國,要去出家?! 「皇上請息怒。」玄煜抬起頭,漆黑的眼眸盈滿了深不見底的悲傷。 「皇上,請先聽臣弟說一個故事。」 他將阿芷死而再生,生而又死的離奇故事說了一遍,連允稷一黨的奸謀也全盤托出,毫無隱瞞。 「什麼?當真有這種事?!」皇帝聽得瞠目結舌,萬分驚疑,但看玄煜形容悲痛憔悴,絕非作假,他又不得不勉強自己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事。 「是,皇上,臣弟對阿芷一片真心,原以為人力可以勝天,但沒想到運可改,命卻不可改,我又再度失去阿芷,臣弟痛不欲生!」 「為了阿芷,所以你決定出家?」 「是,阿芷既然位列仙班,臣弟若終生向佛,或許可以得天神垂柃,身死之後,可以上天去見她一面。」玄煜說得甚是癡情。 「那國家怎麼辦?朝廷怎麼辦?你的妻子又怎麼辦?你難道全拋了?」 「阿芷死了,臣弟也厭倦了人世。」 「混賬!朕曾經告誡過你,你是愛新覺羅的優秀子孫,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女人這樣消沉?」皇帝怒斥道。 「皇上,」玄煜深深叩首,「皇上也曾經說過,臣弟是最像皇阿瑪的癡情種,臣弟此刻的心境,就如同皇阿瑪當年失去董顎妃一樣,還請皇上成全。」 「你——」皇帝聞言,氣得漲紅了臉,他看向沉默站在一旁的羅麒,「愛卿,你一向能言善道,替朕去和那渾小子講點道理。」 「喳。」羅麒得令,卻不立刻對玄煜開口,他順手摘下一片碧綠的竹葉,三彎兩折,將竹葉編成一隻綠鳥,然後遞給玄煜。 「這是?」玄煜一頭霧水。 「祈願鳥。」羅麒柔柔一笑,「臣遊歷各公國,在加勒比海附近的一個小島嶼上,有一個編折祈願鳥的傳統,據說只要向它許願,你的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 「加勒比海?那是什麼地方?」玄煜接過祈願鳥,神色相當茫然。這毫無生命的手工藝品,充其量只是蠻夷人做為心靈寄託之物吧? 「是相當遙遠的地方,至於有多遠,王爺就不必去揣測。王爺此刻該想的,是心中最渴望實現的究竟是哪一個願望。」 「最渴望實現的願望?」玄煜望進他深邃的綠眸裡,被其中神秘的光彩給迷惑了。 「是。」羅麒笑吟吟地向皇帝稽首,「皇上,針對隆親王意欲出家一事,臣可否表達意見?」 「你說。」 「臣以為,皇上先別急怒地拒絕,也別答應,讓彼此先冷靜思索三天,三天之後,再看隆親王作何決定,事情或許會有轉機也說不定。」 「也好。」皇帝自然也不願和拗脾氣的玄煜一直僵著,登時尋著臺階下。「八弟,你回去好好想想,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滿州第一勇士,竟為了一個女人要拋棄一切,這樣荒唐的做法對是不對?希望三天后,你的回答不要再讓朕失望,」說完不再理他,拂袖走出御花園。 「王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向祈願鳥許下你最渴望實現的願望吧。」羅麒隨著皇帝離去,臨走前又對玄煜淡然一笑。 他最渴盼實現的願望…… 玄煜望著手中這只沒有生命的祈願鳥。 他最渴求的願望是什麼? 阿芷……是的,只有阿芷。 他要心愛的阿芷回到他的身邊! 留聽軒裡,玄煜已經關在裡面讀了兩天的經書,他發現自己已對這紅塵俗事完全失去了興趣。 沒有人敢來打擾他,整個隆親王府靜得可怕。他名義上的雯琪福晉,先是受到妖法迷惑,後又遭受麒麟王的「靈殺」,呈現昏迷不醒的狀態,基於道義上的責任,玄煜派人照料著她,但他心裡從此再也沒想過她這個「人」的存在。 門扉「咿呀」一聲開啟,玄煜沒有自佛經中抬起頭,他以為除了平總管送茶水進來外,不會再有別人。 但他錯了,一隻鳳形香爐,噴著梟嫋香煙,遞到了他的面前。 椰子香! 玄煜突然拾起眼眸,看見雯琪站在他面前。 「你清醒了?」他皺著眉道,沒有什麼喜悅的情緒,只有一絲驚訝。他原以為她會就這樣無知覺在床上躺一輩子的,畢竟所有的大夫都做出這樣的診斷。 「是,我醒過來了,你呢?」雯琪笑得很甜。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也沒興趣聽。」玄煜又將眼光轉回了佛經上,突然,他想起了什麼,猛然又抬起頭,「你這椰子香是打哪兒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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