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唐紫 > 娘子呈祥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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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嚇住了,因為她感到一灘嫣紅的液體噴上了她的臉,她的身體,她的四肢百骸,夾雜著濃濃的,嗆鼻的腥味。 那是父親的血!她感覺到有人拚命的拉她、拖她,那是奶娘,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的奶娘拚命拉著她要往外逃,但琉璃不願意走。她不要一個人走,她要爹、娘、妹妹,大家一塊兒走。 於是琉璃不斷的哭喊、掙扎,就在同時,她看見了母親。 母親懷裡抱著妹妹笑梅,平素美麗的母親已是處處傷痕、身形狼狽。 母親縱使顛躓,也撐著要為繈褓中的笑梅辟出一條生路,只是一把森冶的寒刀突然而至,由身後刺入母親羼弱的身軀。 琉璃的眼眸因驚駭而睜大了,幾滴鮮血似乎也飛濺到她的臉上。 這血……是母親的?還是妹妹的?琉璃頓時昏死了過去。 玉如意回想超那慘絕人寰的前塵往事,更緊緊的捏住了那枚袖扣。 二十年了。這袖扣沾帶的血海深仇並未因歲月的流逝而沖淡,只有愈積愈深。 她並不清楚當年自己昏迷後還發生了什麼事,而自己最終能死逃生,必定是奶娘拚死命所換來的。 當琉璃醒來時,自己已經置身在一處僻靜的石窟內,眼前盤坐著一位清俊道姑。 接著,她瞧見洞內一隅躺著奶娘渾身浴血、已然冰冷的屍體。 琉璃的淚再也流不出來了。 她低頭看見了自己手中的袖扣,即使陷入昏迷地也緊緊握住不放。 想超了家毀人亡的血海深仇,她立誓要報這不共戴天之恨。 道姑憐憫琉璃,收她為徒兒,並交給琉璃一把短刀,說是由奶娘身上取出來的。 這把刀名喚如意刀。 當時,師父歎了口氣,「唉,如意刀與吉祥劍,想是這兩件兵家奇器才讓你家破人亡。」 「如意刀與吉祥劍這兩樣東西是我爹爹的嗎?」琉璃問道,「我怎麼從沒聽他說過呢?」 「這兩樣東西可是大大的禍害,你父親為了武林安危,不得已才保有它們,這事怎麼可以隨便嚷嚷呢?」道姑笑道,吉祥如意十八式所向無敵,武林中的野心分子哪個不想練就這套刀劍?」 「什麼所向無敵?」琉璃怨恨地叫道,「如果所向無敵,爹爹為什麼會打不過那些壞人?」 「?孩子。」道姑慈祥的輕歎,「這吉祥如意十八式雖然厲害,卻是殺戮太重,一旦出招非死即殘,你爹是重仁義的真英雄,哪裡肯練這種殘忍的功夫呢?」 「既然爹爹不練,何不乾脆將這套刀劍送給那些想要的壞人,那爹爹就不會死了!」 「不行的。」師父淡然一笑,「這套刀劍若交給了那些壞人,將導致道消魔長,武林將會掀起一場大浩劫,你爹爹是甯死也不可能交出這套刀劍的,唉!可憐一個英雄競就如此遇害。」 琉璃望著如意刀沉吟了半晌,忽然神色堅定的抬起了螓首。 「師父,琉璃不要當英雄,琉璃要學這套刀劍,報血海深仇。」 「不行,我不能讓你學這套刀劍。」 「可是——」 「琉璃,你爹之所以沒有練這套刀劍,就是因為這套武功殺氣太重,一旦出招非死即殘,倘若你父親泉下有知,知道你為了報仇而練就這套刀劍,他一定會很不高興的。」琉璃聞言低頭不語,但她神色間仍是不情願就此放棄。 「何況你手中只有如意刀,吉祥劍下落不明,只怕要學,也是無能為力的。」 「吉祥劍呢?」琉璃問道。 「不知道,也許落入那幫惡人手中吧。」 「那……那琉璃是不是就報不了這血海深仇了?」她痛心地說道。 「那也未必。」道姑笑道,站超身子,牽超了琉璃小小的手。 「算來你我真是有緣,你名喚琉璃,而我慣用的武器便是琉璃子,我就將她傳授給你,你用心學,日後找到了仇家,報仇也不是不可能。」 「是,琉璃一定會盡心學習,」 時光一晃眼匆匆過去了。 三年前,師父仙逝,琉璃葬了恩師,便由塞外入,一心一意要尋那不共戴天的仇家她唯一的線索雖然只有一枚袖扣,但她絕不輕言放棄。 也許事過境遷,仇家或已改了身分形貌,但琉璃仍然堅持等待。 上天必會憐憫她的無辜,她的遭遇,會賜予她運氣機緣,讓她得以手刀仇人。 她換去了華琉璃本名,化名玉如意,利用天生的絕麗容顏,隱身青樓。 青樓是個消息最靈通、而又最不會被注意的地方,她隱身在此可以聽到許多的消息,或許可以由其中查到線索端倪也說不定。 何況她玉如意豔名遠播,慕名而來的多如過江之鯽,形形色色的人當中也許有見過,或聽過這枚袖扣的人。 她會故意將這枚袖扣放在顯而易見的妝臺上,無非是希望有人能認出它來。 然而,她卻失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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